“你知道的，我是学舞蹈的，从小学到大了，那一次，我刚刚下课，雨下的特别特别大”

    “我爸说他和司机今天都有事情，就让我打车回家”

    “我说，好”

    “好巧，那天也停电了，像今天这样”江芍的视线从地板上移开，缓缓地移到了天花板上，漆黑的房顶，那里昏暗，朦胧，像是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夜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了，秦一晴抬头看她，自然就看到了空洞麻木的一张脸。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秦一晴都不希望这四个字与江芍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从朋友的角度，从合作伙伴的角度，亦或是，从妻子的角度，从家人的角度

    所以她做了一个出格又大胆的举动。

    拨开江芍紧抱双膝的手臂，轻柔地把人带进了怀里，几乎是在相触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江芍的颤抖与僵硬，怎么办呢？秦一晴不会哄人，抱一抱会好的吧，她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好了，不说了”

    小狐狸窝在她怀里，连脸都没露出来，秦一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晾干的衣服又被浸湿了

    “没什么避讳的，十七年了”

    “后来就是一个人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把我拖走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实质性的伤害，我家阿姨就找出来了”

    “最后他被我爸送进去了，动了点关系，判了好几年”言简意赅，干脆利落，语毕，她又窝在那里不动了

    “秦一晴，我很干净，你……”

    这句话像导火索一样引燃了一直默默倾听的秦一晴，她捏住江芍的后颈，想以此来让笨狐狸清醒一点

    “谁准你说这种话的，江芍？”

    “痛”

    是真的痛，秦一晴从哪里学到的这种东西来她身上实践了？

    “那就把嘴闭上”

    江芍的脸触碰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是秦一晴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江芍，你现在在家里，在我们的家里”

    “不会有突然跑出来的人，就算有，我也……我们也不会让他碰到你”

    “明白吗？”

    听到耳边的低语，江芍一直埋着的头仰了起来，她和秦一晴离的太近了，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打在自己睫毛上的气息，她第一次完全地看清了秦一晴的脸

    她是单眼皮，却很单薄，骨相优越，不化妆的时候面色一直不怎么红润，这一切拼凑出了一个疏离的秦一晴

    而在此时，一直难有色彩的瞳孔刻上了一分意味不明的情绪，江芍的眼眶被泪水糊住了，她看不清楚

    这是江芍第一次离她这样近，第一次感受她的呼吸与心跳，第一次理解了她名字的含义，也是第一次，心口处有被爱抚的感觉，像是乌云在蹭她的手心，像是蒲公英划过她的脖颈，像是她中学时期第一次用指尖触碰别人送来的情书

    被人安慰的感觉这么舒服吗……那以后不要那么强大了吧……

    “看着我做什么？”被凝视了一分钟的人礼貌开口

    “伤心”

    “看着我就不伤心了？”

    “更伤心了”

    “？”

    没等秦一晴反思完自己的安慰方式是不是太生硬导致江芍更伤心了就听到江芍忽然大哭起来

    “呜呜呜……秦一晴你为什么这么香啊？”

    “什……”

    “我以前也很香的，但是后来我不敢了”

    其实江芍现在也很香。

    “但是我还是要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狐狸精？”

    “不是”

    “那是因为我觉得不是我的错啊”

    “我要证明……”

    “不是我的错啊……”

    伤心小花的声音越来越小，估摸着是长时间的恐惧和情绪起伏消耗了太多体力，睡着了，秦一晴抱着她，这大概是秦总第一次遇到让她不知道如何解决的问题

    怎么办呢？江芍？怎么做才可以让你摆脱掉脱口而出的十七年呢？

    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熟睡的红色小狐狸，秦一晴尝试理清这团打上死结的线，而最终的结果是，剪短，或者一个个解开

    她偏向于后者。

    理清楚这些时已经十二点了，雨还没有停，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过于奔波的夜晚让疲倦爬上了秦一晴的大脑

    靠在一起的人好像确实会暖和一点点。

    这是她于昏昏沉沉中的最后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