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郭天玉意料的,韩书白京市的房子装修并不是清冷北欧或者极简线条风,而是铺设了整屋缅甸柚木地板,家具也是清一色的白橡木,和谐又温暖。
韩书白在世界各地到处飞,只要有空,都会去当地集市买些纪念品。前两年去埃及市场调研,回来从行李箱掏出一叠莎草画,还把郭天玉逗乐了。
“你居然喜欢这些东西。”郭天玉躺着,随意掀起一张莎草纸画对着灯盏,“你要是喜欢这些便宜玩意,我在苏富比给你拍的伊万·希施金算什么。”
“算你慧眼识珠。”韩书白平静地冒出一句冷幽默。
静谧的森林挂画在客厅悄然无声的摆放着,韩书白半躺在沙发椅上时,一眼就能看到它。每当烦躁到想点烟,这幅画都能莫名让他静下心来,像是自带西伯利亚森林的无边香气,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把火光熄灭。
韩书白不喜欢烟的味道,也不喜欢喝酒。无论留学圈子里的公子哥抽多昂贵的雪茄,韩书白都觉得难闻。酒呛喉,起初韩书白只能混着果汁在声色犬马中滥竽充数,蒙混过关。
有些场合怎么也躲不过去,郭天玉怕他难受,每年都会给他寄一堆世界各地搜罗的好酒,说韩书白口味挑,但郭天玉有足够的耐心,总能碰上他爱喝的那一款。
久而久之,韩书白倒也并不算太排斥。
拉加维林逐渐见底,与其说不排斥,对现在的韩书白来说,或许是解药也说不定。
郭天玉的电话在夜色中如约而至,春风得意的嗓音即便是隔着万里也声声入耳。
“怎么了?听董理说,Orienscape的揭牌仪式你要翘了?”
Orienscape是Several和Von.D在内陆合资的子公司。近些年来国货新起,外资自然也想分一杯羹。而既有名头的Several和有国际大牌Von.D背书且注资的Orienscape,仅是上市的新闻一出,便已在美妆界打出了名气。
“我不去不合适。”韩书白望向窗外,底下一片空荡的虚无,像黑洞,无声无息地吞
噬一切。
“呵。”
电话那头的音响震耳欲聋,听不太清韩书白说话声,郭天玉从包厢中走出。高级会所内隔音甚好,脱离出嘈杂的环境后便只剩凌晨三点的死寂。
“那你这个点还能接我电话?”
“睡不着。”
郭天玉勾唇,点了根烟,“回到京市,触景生情了?”
“想我没?”郭天玉挑了挑眉,调风弄月。
“……”
“得,不逗你。”郭天玉怕他挂电话,连忙补充,“我是听董理说你明天可能不去,过来确认一下。你不去我就不去了,懒得跑。”
“你来也不合适。”韩书白蹙眉,闭眼道。
郭天玉经过一番雷霆手段,借助老爷子余威成功上位,在南城乃至辐射城市已然站稳脚跟。现在的Several对郭天玉来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铆钉。为了一个铆钉出入于名流云集的场所,才是骇人听闻。
“见你有什么不合适,大不了不露面。”郭天玉把烟丝抵着墙熄灭,“我送你的那瓶拉加维林你喝了没?”
“嗯。”
“难受吗?”
“……”
韩书白不知道郭天玉问的是什么。
他喝了酒,脑子一方面不是很清醒,但却对另一方面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郭天玉收到董秘消息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韩书白凌晨才回复她说明天的揭牌仪式他不一定出席,如果郭天玉特地为此跑一趟,就不必麻烦了。
他知道,韩书白肯定心情不好。
韩书白是郭天玉见过最像机器人的人。他没有感情,没有情绪,做事井井有条,临危不乱。且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便在做这件事之前,把所有相关的知识都了解透彻。
他做的第一款游戏《Friworld》里的代码、美工、设计……都是他自己通宵熬夜做出来的,彼时他团队里的队员都是学生,只能起到些辅助作用。即便如此,在画质粗糙的情况下,这款游戏一经发售,一个星期的销量就已达到三百万份,令人瞠目结舌。
团队的John是CU学生会的副主席,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郭天玉作为对项目有一定投资的代表去恭喜了,但作为队长的韩书白却只是淡定微笑着回应,过一会儿就不见人影。
在美利坚这个对新贵风向十分敏感的资本圈子,韩书白声名鹤起,还未来得及等他们抛出橄榄枝,Von.D一纸诉状,又把韩书白推上风口浪尖。
即便如此,在资金被冻结,律师被警告,没有人敢为了这个初生牛犊得罪这个世界上最为庞大的跨国财团之时,韩书白也依旧面不改色,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