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少女的祈祷
    京华国训基地拥有全国最大、设施最齐全的室内滑冰场,坐落于颐和路和福门路的交叉口,挨着两大历史古迹,却显得不那么起眼。熙熙攘攘的人群绕着京大的围墙走一圈,能走到遗迹的东西门,但在西南一角,刚好避开所有的喧嚣之处,就是国家队训练的地方——京华。

    它的外观设计中规中矩,并算不上独特,线条也是规规矩矩的正方体,像堆积而起的塔楼,并不像南方设计师惯会天马行空的大刀阔斧,在颐和区内显得低调又和谐。

    安娜的中学离京华大概两条街,步行二十分钟。八年前的韩书白下课了就去京华接安娜回校外租的房子里补课,春去冬来,风雪无阻,一晃眼,就是四年。

    练习室内,安娜深呼吸,在弹跳床上适应着高强度旋转。每日的训练从一百转逐渐增强至两百,还得配重腰带进行抗阻训练。

    孙群教练身后有一群专业的技术团队,他们通过捕捉三维运动来修正安娜的轴心——这项技术在世界也是一流的。

    梁铭泽和孙群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睛一直盯着安娜。

    “你确定她痊愈了?”孙群问。

    “从骨检查报告来说,是。”梁铭泽托着腮帮子,“从心理报告来说,不是。”

    孙群顿了顿,又叹:“即便如此,她还是最拔尖的。”

    “安娜的天赋毋庸置疑。”梁铭泽不在工作状态时算得上一个幽默风趣之人,“要不是沈长山这层关系在,你觉得别洛格勒会放人吗?”

    听闻,孙群也笑了起来,“那就是他们有眼无珠了。”

    孙群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给你看个录像……”

    昏暗的冰场中,安娜穿着休闲服,踩着冰鞋,从角落开始滑行、加速、高速旋转——后外点冰跳(4T)……一气呵成,虽然落地不稳,但也算是成功的。

    “她在训练时倒是一直摔,但自己滑的时候也是有几率成功的。”孙群疑惑,“这跟心理有没有关系?”

    “有的。”梁铭泽若有所思,“我去跟罗菲说一下情况。难道是跟人群有关系吗?”他蹙眉,又提出新的疑惑,“有些人确实会因为心理压力而患上人群恐惧症……傅教授当初有跟您这边提出过建议吗?”

    傅存远,京大附属的主任医师,也是安娜发生意外时的执刀医生。手术非常成功,但安娜要去南城读书,病历经康复科也转了几手,现在又转回了梁铭泽手上。

    “没有。”孙群摇摇头,“只说要静养,恢复得当,还是有机会上冰的。”

    只是这个有机会,说得模棱两可,其实希望渺茫。

    安娜能恢复成这样,孙群已经十分欣慰。

    看来在南城,安娜也从未懈怠……无论是身形、发育、体重、还是腰部和腿部力量,她都维持得非常好。甚至比起三年前,步法动作都更为利落。

    除了轴心不稳。

    “对了,这是青少年组的体检报告。”

    孙群看了一下梁铭泽递来的一打资料,随便翻了翻,皱眉:“青少年组的你给博为啊,给我做什么。”

    “发现了一个惊喜。”梁铭泽敲了敲亦曲的报告,“这个新人明年刚好升组,叫亦曲,安娜推荐回来的。”

    “亦曲?”

    “伊莲娜也给过推荐信,虽说是安娜的关系……但确实是个很有天赋的运动员。”

    “你想说什么?”

    孙群盯着他,目光如炬。梁铭泽虽然是私立医院的医生,但同时也是花滑国家队的随队医生,更是教练团的一员。

    “积分赛要开始了,今年的女单,说不定可以出两人。”梁铭泽苦笑了声,“就是对穗盈有些残忍。”

    孙群思忖良久,面无表情道:“竞技体育本就残忍。”

    竞技体育可不是什么过家家。

    残酷、艰难、伟大。

    本就相伴相生。

    *

    京华内部算得上朴实无华,对别洛格勒这种把建筑当艺术的国家来说,京华只能算低级建筑学院草稿堆里翻出来的草图。但唯一让安娜喜欢的,是京华的玻璃穹顶。月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琉璃瓦落在蓝色的冰面,晶莹剔透,五光十色。

    只可惜,京市的第一场夏雨下了三天三夜。

    月光已经很久不陪她。

    今夜,又只剩她一个人。

    铭泽医生建议她先陆地训练,但这样的训练安娜在南城已经做过无数次。

    烂熟于心,日复一日。

    她瞒着教练和医生,每到晚上都会来到冰场。

    雨水淅淅沥沥落在玻璃穹顶,安娜丝毫没注意到场外的身影窸窣,她全身心投入到新排的音乐中,无暇顾及。

    挑战赛在即,涉及四大赛的参赛资格,她已经没有时间。

    江穗盈在二楼的看台上,神色漠然。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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