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锦 绝交
    春雨短暂地停了一小会儿,院子里被打湿的砖石地板混着了草坪的湿泥,像被流浪猫踩过,留下花瓣般的脚印。

    看起来很轻的箱子,“是什么?”陆征好奇地咬着包子凑过来。

    安娜眼疾手快地把纸板盖合上,又拆了另一个稍大一点的箱子,“一些衣服……”

    陆征趁安娜不备,把温热的肉包子塞她嘴里,觉得好笑,看她皱着脸又赶紧拿出来,“先吃吧,不然凉了。”

    “我洗个手。”

    安娜不动声色地把日记本和兔子玩偶抱回自己房间,途径阳台,洗了个手,才敢接过陆征的包子。

    偌大的房子,愣是没找到一个能落座的地方。几年没人回来,即便沙发盖着防尘套,安娜和陆征都不想掀开它。

    他们最终坐在了安娜寄回来的箱子上,几箱密密麻麻的都是书,刚好能承受住他们二人的重量。

    陆征鼻子上也落了灰,黑色的一撇,像沾了煤灰。只庆幸上天给了他一副好皮囊,即便这样狼狈,陆征看起来也仅像个落魄的贵族。

    安娜忽然笑出声来。

    陆征看着她没憋好气的样子,掏出手机端详,随意擦拭,却把那撇黑搅得更匀,铺满了半张脸。

    安娜笑得更大声了。

    “再笑,今晚就别吃饭了。”陆征威胁她。

    安娜丝毫不怵,“我可以去找陆爷爷吃饭啊,要你管。”

    陆征把剩下的包子全部塞嘴里,起身,把沾了灰的袖子一股脑抹安娜脸上。

    直到安娜大呼投降,陆征才放过她。

    “我只是想到在福托恩的时候,我们两个也是这样,蹲在草垛里吃压缩面包。”

    陆征小时候非要去什么军事训练营,小时候的安娜那是百般不情愿。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坦克枪械而不是包装精美的芭比娃娃。但沈长山正愁三个外孙没一个热爱户外运动时,陆征这小魔童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闹腾劲却深得沈长山欢心。

    他亲自带着安娜和陆征,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瞄准靶子,怎么拉手榴弹插销,怎么上膛换子弹,就连火箭炮都能说个一二。

    十几年前的福托恩没什么限制,军事训练也是按真格的来。虽说不情不愿的是安娜,但最后与陆征在坦克里、草垛里、泥地里滚得最欢的也是她。

    “福托恩现在好像又可以真人竞赛了。”安娜说。近年来北部军事基地的兴起让福托恩的客流量少了许多,为了赚点旅游业的小钱,原本很多刺激危险的军事体验项目又重新被抬上了日程。

    “我怕你受伤。”陆征不屑地撇了一眼安娜的腿,“我可担待不起。”

    安娜幽幽地嘬了口豆浆,低着头叹,“我明年就退役了。”

    “?”

    “退役的时候,”安娜抬眼,笑着说,“来给我送花啊。”

    *

    箱子里的书被分类规整,一本接一本地摆上胡桃架子,错落有致,整整齐齐。

    安娜踩在凳子上,陆征在下面给她递。

    “你白天没事吗?我自己整理就行,晚上再找你。”安娜低头跟陆征说道,“不是说一堆事情?”

    “不差这一时半会。”陆征没理会她,自顾自地把余下的书又递给安娜,“赶紧收,收完去吃饭。”

    “噢。”安娜别过头,继续作业。

    “明天再去爷爷家吃饭?”

    安娜整理的手未停,只含糊道,“再说吧。

    “你哪天的航班?”陆征问。

    “……”

    安娜没说话,像只能专注做一件事似的。陆征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拿出了手机。

    两个人帮忙,箱子里的东西很快就被清空。安娜把衣服和玩偶拿回自己的房间放着,还剩下一些装饰品还留在犄角旮旯的位置。

    陆征拿起一张他们两家人在维先涅哥罗德的首都广场拍的全家福,相框被擦拭得很干净,还贴了小女孩喜欢的花作装饰。

    这是两家人最齐的一次。好像是庆祝马特维考上了中央国立大学,尤里在首都广场请客吃饭,路过大钟楼时请一个法国人拍了这张合照。

    安娜挽着安格琳娜,笑眯眯地贴着尤里站着。十四岁的陆征个子窜的快,被嫌弃地赶去了后面,在尤里身侧,淘气地在安娜头顶比了个向下的手势。

    安格琳娜说得没错,陆征小时候确实很欠扁。

    陆征把相片放在玻璃柜子最显眼的地方,掏出手机,默默地按下了快门。

    等陆征发现安娜站在身后注视他许久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征耳根子也有点红。

    “看什么,赶紧收。”陆征佯装催促,却更显恼羞成怒。

    安娜没有动,她抱着手臂,目光沉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轻笑。

    五月至,阿勒锦正午时还是会出太阳的,温度会比早晚高上许多。不过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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