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在接机口等她,见安娜两手空空搓着手出来,陆征皱眉,脱下自己的绿色军大衣外套,牢牢地把安娜裹紧在属于他的温热里。
宽厚的外套散发着好闻的栀子味,陆征不喜欢喷香水,他的衣服惯用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一个味道的洗衣液。
一米九的长外套几乎把安娜整个人都包起来,显得有些滑稽,陆征盯着她笑,低头揉了揉她的脸,“怎么穿这么少,不是跟你说还冷?”
“我以为跟京市差不多。”
“你在阿勒锦待得少啊你。”陆征不满,又恶趣味地把长出不少的袖子在胸前打了个结,“以前不是常来?”
严格意义上说,安娜算半个阿勒锦人。
她的外公和陆征爷爷都是土生土长阿勒锦人,上世纪中别文化、贸易、工业交流都很频繁,沈长山读书时别文就突出,在边境做翻译时,与玛利亚——安娜的外婆,一见钟情,就此移居别洛格勒,现在还在西伯利亚的南部经营几家农场。
沈长山与陆自鸣不仅是发小,还是战友,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抗过枪,一起背过尸体。退伍后沈长山在边境做翻译,大多数都是替的陆自鸣与北方谈钢铁生意。几年后沈长山移民了,陆自鸣也得每年飞别洛格勒一趟,不为别的,就是放心不下。
即便他俩各自有了孩子,孩子又有了孩子,两家雷打不动的聚会一年两次,冬天沈长山南下,夏天陆自鸣北上,恰好一寒一暑,两个长假,小陆征和小安娜刚学会走路,两人的泥巴就活在了一起。
两小孩大眼瞪小眼,互相听不懂对方说话,咿咿呀呀的就能打起来。
“我来的时候都是一月份。”安娜晃着身体,拿袖子打他,“谁知道五月了还这么冷,我看安格琳娜前几天在维先涅哥罗德都穿短袖了。”
“安格琳娜什么时候不穿短袖。”陆征不以为意,“她零下-30℃也穿短袖。”
“哪有这么夸张?”
“她前两天不还往群里发了去摩尔曼斯克冬泳的视频。”陆征握住那两只作恶的袖子,牵着大步往出口走去,“瓦列里给她拍的视频,你没看?”
啊,安娜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在医院,应该是顺手划走了。
“噢,忘记了。”安娜悻悻地应了声。
“你想去吗?摩尔曼斯克。”陆征把她塞进车里,又从另一头坐上来,挨着她身侧,“等你明年比完赛,从北欧直接过去,很近。”
“也行,让安格琳娜给我们当导游。”
陆征瞧了安娜一眼,没有说话。
车里有暖气,宽厚的军大衣闷着有些窒息,安娜示意陆征给她解开。陆征挑眉,十分欠扁地摇了摇头。
安娜气急,踹了他一脚,挣扎无果,只能把整个身体都缩在大衣里,艰难地挪动着,从衣尾窜出来。
陆征抱臂哈哈大笑,看着发丝凌乱的安娜气急败坏地把军大衣扔他身上,又不解气地再踢两脚,哼了一声,扭头转向窗外。
“对了,给你。”
不知道安娜从哪个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似乎还没消气般甩到那件军大衣上,“上次说要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忘记了。”
“来就来了,还带礼物。”陆征没忘贫嘴,拆开,却是一叠签名照片,还有一张写了别文的明信片。
Lu Zheng
很高兴听到你对战斗机感兴趣,希望你能一直在这领域贡献自己的力量,或许我们会在维先涅戈罗德重逢。
祝好
Shern
谢尔曼,别洛格勒的王牌飞行员,联盟时期两次被授予金星奖章,是军事航空的传奇人物。
陆征呼吸一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去香山航展了?”
“嗯。”安娜没放心上,她有些困,打了个哈欠,“他孙女也滑冰,认得我,跟我说了几句话。”
异国他乡的,看到熟悉的面孔,总是情不自禁多聊两句。安娜也就不客气地请他签了这一叠照片,和专门给陆征的祝语。当然同样的,安娜也给谢尔曼的女儿录了视频,他们相谈甚欢,只可惜时间紧凑,没来及合照一张。
十道街距离机场约莫一小时车程,安娜挨着窗假寐,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陆征把明信片收好,靠在车门处,安静地打量她。
陆征不觉得安娜不喜欢他,他的朋友发小们也不觉得。
他们谈了三年,安娜给陆征准备的礼物从百日纪念、周年纪念到中国的七夕节、别洛格勒的忠诚日;甚至圣诞节、新年,还有许许多多陆征没听说过的习俗、节日,安娜都会事无巨细,给他准备各种各样的礼物。
陆征喜欢坦克、喜欢飞机,每年雷打不动去维先涅戈罗德军事训练营开坦克、扔手榴弹、进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