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刺眼
    宁德私立医院。

    许久未见铭泽医生,安娜在科室门口踌躇了片刻,看着骨科门牌下被挪到顶端的值班医生牌子,用端正的楷体写着“梁铭泽”三字。记忆中支离破碎的尖叫好像重回脑海,让安娜有些站不稳。

    “安娜?”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罗菲,白大褂胸牌上显示。

    “是我。”安娜懵懂地转过身,这个医生

    没见过,是铭泽医生新来的实习生吗……

    没等安娜回过神,罗菲就已经推开了诊室的门,“梁医生,安娜来了。”

    避无可避,安娜深呼吸,僵硬又乖巧地坐在了梁铭泽对面。

    梁医生示意安娜平躺在诊床上,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罗菲医生跟在梁医生身后,若有所思。

    诊疗室的观片灯亮着,安娜的胫骨平台X光片清晰地显示着骨骼愈合痕迹。梁铭泽指着片子上的骨痂,语气肯定:“从影像学看,你的胫骨平台骨折线完全消失,关节面平整,半月板缝合处也没有积液,韧带张力和健侧一致,符合‘临床痊愈’的诊断标准。”

    安娜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梁铭泽接着说,“我听孙群教练说,你在起跳的时候膝盖内侧还是会痛是吗?”

    “对。”

    “是什么痛?骨头痛、肌肉痛还是筋痛?”

    “筋吧,骨头可能也有点。”

    梁铭泽拿出肌骨超声探头,在安娜膝盖内侧滑动:“我们再做动态超声评估,你试着做屈伸动作。”

    屏幕上,半月板在关节腔内平稳滑动,韧带没有出现异常松弛。“超声显示软组织活动度正常,没有粘连或炎症反应。”他关掉仪器,眉头微蹙,“你受伤时是复合伤,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合并半月板桶柄状撕裂、前交叉韧带断裂,当时做了切开复位内固定+半月板缝合+韧带重建术,术后康复期有没有出现过疼痛反复?”

    “没有。上冰滑行没问题,但跳跃发力的时候膝盖就会刺痛,一痛就会泄力。”

    ——泄力就会一直摔。

    安娜如实回答,“南城的陈医生给我做过肌骨CT、MRI,甚至骨扫描,都说没问题。”

    梁铭泽看了眼一直跟在身侧的罗菲,迅速交换了下眼神。罗菲放下笔,温和地看向安娜:“安娜,你还记得你受伤那天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会有什么感觉?”

    安娜太阳穴猛地发疼,她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罗菲,喃喃道:“不记得了。”

    罗菲没有勉强,转向梁铭泽:“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引发的躯体化症状。安娜的疼痛属于‘心因性疼痛’,在创伤后人群中发生率约15%-20%,尤其是运动损伤患者。她的大脑在创伤事件后形成了‘疼痛记忆’,即使生理损伤愈合,神经中枢仍会在特定情境将正常的肌肉张力变化解读为‘疼痛信号’,这种情况需要通过心理干预来调整神经感知模式。”

    罗菲说的话安娜只能听进七七八八,她像个尸体躺在诊床上。梁铭泽此时才从容地介绍起来,“这位是罗菲医生,心理科的主治医生。”

    “你好。”安娜本能地朝罗医生点点头,但她的思绪已经飘远,腹部翻涌着落地京市时同样的恶心感。

    梁铭泽早有预料,这也是他邀请罗医生联合治疗的原因。梁铭泽若有所思:“难怪影像学和功能评估都正常,却存在疼痛体验。罗医生,这种情况需要怎样干预?”

    “如果只是疼痛PTSD的话,首先要做疼痛感知重塑,通过生物反馈疗法让她意识到‘疼痛信号’和实际组织损伤的区别,比如用肌电生物反馈仪显示肌肉活动数据,让她看到‘疼痛时肌肉并没有异常紧张’。”罗菲递给安娜一份资料,又问道:“除此之外,安娜,问你一个可能稍微敏感一点的问题。”

    “除了意外发生的痛感,有没有某个人、某句话,或者和人相关的特定场景,会让你突然感觉到膝盖的疼痛感加重?”

    安娜拿着诊单病例从科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

    私立医院的走廊空荡,夕阳落在长长的过道,金色光晕困在行色匆匆的医护周围,像莫奈的印象画,雾蒙蒙的不真切。

    六七月的南城台风频繁,携带狂风水汽过境前总会迎来橙红色的晚霞,整座城市如坠入梵高所绘的阿里斯康道路,终年常绿的阔叶林也会被染上一层耀眼的红光,漂亮得刺眼。

    每次从训练馆出来,安娜都会在无人经过的树下静静地待一会。

    西伯利亚没有台风,也没有这样刺眼又夺目的傍晚。

    京市的夕阳是柔和的,携带着北方惯常的冷肃和温暖。如果安娜没有看见韩书白,她会很享受这久违的金色暖阳。

    药房前稀稀疏疏排了几个人,韩书白拿着缴费单站在队伍外,白皙手腕上挂着单只耳的药袋子,另一只手熟练地把五颜六色的药按医嘱分好。他低头跟克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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