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刺眼
伊嘱咐着什么,克洛伊神色恹恹地挨韩书白站着,只一味地点头。

    安娜在京市四年,第一次觉得夕阳是刺眼的。

    “你要不要改签?”韩书白问。

    “明天就到期了,再晚可能就变成驱逐出境了。”克洛伊扶额,“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好,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克洛伊扯了个难看的笑容,“你不送我吗?”

    “我在广州送过你了。”韩书白淡淡地拒绝,他不知道克洛伊会跑到京市来,毕竟Von.D亚洲分部在港城。克洛伊忽然出现、又忽然重感冒,他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紧急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后赶来的。

    “来都来了,总得入京转转不是。”克洛伊有些心虚,“总听你提起京市,慕名而来嘛。”

    韩书白也没跟她计较,只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要送她去停车场。

    “Wait a nute,我想去趟厕所。”

    韩书白抬眸,环视四周,寻找着指示牌上的厕所标志。

    却与一双安静的眼睛对上视线。

    韩书白捏着缴费单的手一颤。

    安娜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开衫,插着兜,站在长廊的另一头,安静又漠然地望向他。

    又或许不是他,仿佛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医院的人生百态,而韩书白只是这个场景出现的过路人。

    韩书白的脚步不自主朝她靠近。

    而安娜只是定定地注视他片刻,默默退后半步,头也不回地往身后的楼道走去。

    “这是身体对创伤的一种记忆反应,就像火灾幸存者听到警报声会心悸一样,你的大脑还在保护曾经受伤的膝盖。我们需要做的,是帮你的大脑‘更新信息’,让它知道现在的膝盖已经能正常工作了。”

    “心因性疼痛会和’人’的关联性更强,比如特定的人在场、听到相关的评价,甚至只是想到某个人的态度,都可能会触发疼痛。”

    “接下来我们会启动‘骨科+心理科’联合干预,先做2周的疼痛感知训练,再根据效果调整康复计划。你放心,只要配合干预,这种心因性疼痛是可以缓解的。”

    安娜把捏成一团的病历单从兜里缓缓松开,手心被握得发白,心底泛出不可名状的酸楚,像被虫子啃咬的苹果,散着腐烂的臭气。

    泛蓝的天际逐渐吞没太阳的余韵,安娜半躺在酒店的沙发,任由室外的黑暗逐渐侵吞入内,直至如溺水的小孩,被夜色完整淹没。

    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停在对街,安娜撇过脸,把外套拉过头顶,听雨声忽然,听叹息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