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学校了。买了叉烧包,你起得晚的话去微波炉热一热,我中午再找你吃饭。”
工整的字体一笔一划,像写作文似的,落笔还带着钩。
陆征忽然想起一趣事。小时候他们的爷爷辈要他们千里当笔友,安娜写中文,陆征写别文,安娜遇到生僻字,就会在旁边画一个插画,加个括号,写上别文的词组——联系上下文,他基本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直到有一次,安娜家买了一台微波炉,她在信里像写流水账似的给他介绍微波炉能制作的别洛格勒美食,许是实在不想学中文,又得敷衍她外公,通篇全是插画和别文。
小时候的陆征看了一眼就扔在了一边——他俩其实是一样的心态,都不想学习,但又得敷衍着回信。结果好巧不巧被陆征爷爷看见了,连夜与安娜的姥爷通电话,把两孩子训了一顿。
从那以后,安娜寄来的信,就再也没有插画了。
起床洗漱的功夫,面包也热好了。
陆征百无聊赖地边吃边打量着这小房子。
当初安娜莫名其妙报了南城的大学,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毕竟以她的学习成绩和特长生身份,京市内所有学校基本都能横着选。
但她就是坚决不换,说喜欢温暖的城市,什么也不听地一个人买了机票,气得陆征跟她绝交了三天。
三天后,陆征认命地拿着大小姐的三个行李箱随她一起抵达了南城。
这房子是郭天玉介绍的。离安娜的学校近,小是小了点,但附近吃喝、医院都方便,虽位于老城区,但也在市中心,安娜只在这屋子里逛了十分钟,便签了四年的租房合同。
再过一个月,合约就结束了。
陆征最近也忙,但想着安娜在这四年,肯定有很多快递不方便的物品要带回京市去,他过来提前帮她处理一部分,等她毕业那天再过来搬剩余的。
至于第二件事……
说什么来什么,郭天玉此时正好打电话过来。
“哟陆少,今晚陪不陪女朋友?”
郭天玉笑着看了眼在沙发上替他看报表的韩书白,挑了挑眉,“今夜南平山,安少坐庄,我加码,你要不要来?正好,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看情况。”
“不会告诉安娜的,你来呗,安少昨天没见着你,念叨着呢。”郭天玉意有所指,“赌注会是你想要的。”
“……”
陆征沉默片刻,笑了笑,“那十一点,我过去。”
郭天玉坏笑着调侃,“不错,这么早就能完事。”
话音刚落,韩书白握着茶杯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没来由的无名火从心脏传遍四肢,翻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陆征挂了电话。
“查出什么来没有?”郭天玉把手机扔一边,紧贴着韩书白坐下,用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将韩书白半圈在怀里。
“你再离我这么近,我就帮他给你做的假账藏更隐秘一点。”韩书白幽幽地出声警告。
“啧,”郭天玉挪了挪屁股,“这么不经逗。”
说着,他又不死心地戳了戳韩书白的脸,“所以,是真有问题?”
韩书白凝神,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负责人的名字,“你去查下这几个人,说不定会有惊喜。”
日光透过百叶帘在韩书白的鼻尖投下细碎的光影,白皙如玉瓷的皮肤在自然光下闪闪发亮,认真严肃的表情又让他添了一份疏离矜贵,举手投足间让郭天玉移不开眼。
“韩书白,你跟着我干呗。总裁位置让给你,你养我,我不介意的。”郭天玉半认真半玩笑地提议,“这么大的集团,我只能相信你。”
“滚。”
韩书白面无表情地把贴了条的文件递回给郭天玉,“Von.D能给我的,你能给多少?”
“嗤……我可不用你以身相许。”
郭天玉敏锐地察觉到韩书白心情不佳,不再招惹他……毕竟也惹不起。他转头看着手里的名单,陷入了沉思。
*
时尚广场。
陆征拎着七八个购物袋,戴着墨镜,嘴里咬着吸管,手上捧着两杯芒果奶昔,帅气又违和地站在杂货店的一侧。
有胆大的女生上来搭讪,而陆征只是不耐地举起两杯饮料,示意在“等人”。
不怪心存侥幸的路人。陆征这显眼的一米九个子,身着安娜给他挑的崭新修身的亚麻色套装,远远看着像时尚杂志的模特。冷峻的脸上线条分明,明明看着不易近人,却被身上的白色冲了冲那股不羁狠厉,倒是错估了可乘之机。
“你别喝光我的呀。”安娜忿忿不平地把陆征手中的奶昔夺回。她在里面买了顶橘色帽子,两侧还有假发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