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宋照收到医生反馈的病人信息,垂着眼睛仔细翻看,光线照亮他低垂时显得格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他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翟奕闻沉默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以及随后看着他收起通讯器、匆匆离开背影时,那双深鸦青色眼眸里沉淀的难辨情绪。
这天,宋照在医院走廊里,意外地看见了那个身影。
翟奕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身姿笔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阳光在他轮廓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利落线条。
“你怎么在这?”宋照有些意外,眼神闪烁了一下。
“体检。”翟奕闻直直地看过来,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为进入南部陆军指挥部预备役做准备。”
宋照却垂了眸,点了点头,神色无疑。南部指挥部是炙手可热的地方,提前严格体检是常态。
“那天,谢谢。这两天太忙,没时间当面道谢”,宋照语气认真,目光先是落在对方笔挺的肩袖上。他突然想起翟奕闻脸上更加英挺的鼻梁,这个念头一动,他便自然地抬起了眼,迎上对方的视线,却在对视上的那刻心跳还是莫名漏了一拍。
翟奕闻对上宋照抬起来的清亮眸子,,没接话,目光却仿佛在他脸上细细巡梭了一遍,然后,像是无意,又像是压抑许久,突兀地问了一句: “你朋友……怎么样了?”
一股微小的波澜在宋照心底漾开,但他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快好了。”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嗯。”但翟奕闻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侧影疏离,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只是出于最普通的客套。
“我先去看他。”宋照说完,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翟奕闻的侧脸,便转身走向了病房。
他推开病房门,顾念正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看到宋照后,本来依旧沉默着,但在瞥见病房门口那道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脸上扬起笑容,声音也带上了刻意的、显而易见的依赖。
“阿照,你来了!”
宋照“嗯”了一声,将带来的东西放下。他注意到顾念今天的精神好得有些反常,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视线总在他脸上和身后空荡的门口之间飘忽不定。这副刻意摆出的、全然的依赖姿态,瞬间将宋照拉回了高中时代,过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
“伤口还疼吗?”宋照例行公事地问,却扫了一眼顾念有些游离的眼神。
“还有一点点。”顾念声音刻意放软,甚至伸出手轻轻拉住宋照的衣袖,示意他坐近些,“你坐这里好不好?陪我说说话。”
宋照依言坐下,任由他拉着。顾念的反常他尽收眼底,虽不解其意,却不打算拆穿,只想看看这戏要唱到几时。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几乎是同时,宋照背对着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弧,看向顾念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了然。
但顾念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敲门声,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些琐事,抱怨医院的单调,询问军校的趣闻,每一句都带着刻意的、拉长了的尾音,眼神却像是不经意地,一次次瞟向房门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宋照也不动声色,甚至起身去给他倒水,背对着门,但下一刻顾念便微微倾身,试图靠向他,声音还带着点委屈:“阿照,你明天还能这个时间来吗?我一个人好闷。”
就在这时,病房门随即被推开,宋照挑了挑眉,由于刚好背对着门,他便继续看向顾念,没有回头。
翟奕闻站在门口。他似乎是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似乎是刚才遗漏的体检报告袋。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房,恰好将顾念试图倚靠宋照,以及那只拉着宋照衣袖的手,尽收眼底。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看着宋照那虽然略显僵硬、却依旧默许甚至带着纵容的侧影,插在裤袋里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曲起,先是在宋照纵容的侧影上停留一瞬,随即便看向了顾念。
顾念在那道的注视下感到些许压迫,僵了一下,顿时有些演不下去了,到了嘴边的撒娇也霎时堵在了喉咙里。他拉着宋照衣袖的手指也松开了,慢慢缩了回去,身前的宋照刚好挡住了门口的目光。于是,面对宋照,顾念眼睛眯起,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翟奕闻没再看顾念,将目光转向宋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Oga的腺体受损是很严重的事。建议他躺好,少动,避免牵拉。”
宋照转身抬眼,似乎才意识到翟奕闻去而复返。他看了一眼翟奕闻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淡淡应道:“嗯,知道了。”
但下一秒,翟奕闻的话让病房里陷入了僵滞,“不过,有些选择了Beta作伴侣的Oga,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