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见到他们,立刻扬起笑容招手。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从宋照作战服的内置口袋传出,他对周凛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迅速退到一旁巨大的装饰柱后接听。
“对……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柱子的阴影挡住了他大半身形,但翟奕闻站在原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方向。他看见宋照侧着脸,听着通讯器,下颌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握着通讯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起,像是要攥住什么。
不过短短几秒。
宋照从柱后转出,他甚至没朝周凛或翟奕闻的方向看一眼,视线直接掠过所有人和物,锁定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迈步就要走,步伐有些匆忙。
“宋照?”周凛疑惑地喊了一声,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翟奕闻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深鸦青色的眼眸里光影微沉。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酒,随即仰头饮尽。
“他有点急事。”翟奕闻对周凛和面露诧异的顾乘光简单说了一句,放下空杯,也朝着大门走去。
“唉,怎么你也要走……”
室外,夜雨滂沱,寒意凛冽。
宋照站在台阶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布料颜色深了一片。他抬手,正要操作腕上的终端。
一把黑色的伞无声地在他头顶撑开,稳稳截断了冰冷的雨线。
宋照回头。
翟奕闻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眉眼深邃挺拔,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伞面明显倾向宋照,密集的雨点很快淋湿了翟奕闻外侧的肩线。他的表情在雨夜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声音依旧清晰平稳:
“去哪儿?”
“……市中心医院。”宋照停顿了一瞬,报出地名。他看到翟奕闻嘴唇微动,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上车。”翟奕闻护着他走下台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门合拢,将雨声隔绝在外。车内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声响,以及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
翟奕闻启动车子,平滑地汇入雨幕中的车流。他依旧没问什么,只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副驾驶上,宋照同样沉默,脸偏向车窗,映着窗外流动的、光怪陆离的霓虹倒影,侧面线条像冻住的冰。
车速很快,但异常平稳。
抵达市中心医院,急诊部的灯光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刚走到咨询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便迎了上来,目光带着审视。
“我们是顾念的家属。”宋照上前一步。
一位年长的警察看了看他们,尤其在他和翟奕闻的军校作战服上停留一瞬,语气公式化:“病人情况稳定,但受了惊吓,身上多处玻璃割伤,腺体受到冲击,需要静养。”
“怎么回事?”宋照问。他站得很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
“初步判断是恶意伤害。嫌疑人林逸,醉酒后试图对受害人进行不轨行为,遭遇激烈反抗后,使用暴力,导致受害人撞碎玻璃隔断受伤。”警察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砸在寂静的走廊上。
林逸……宋照的眼神骤然缩紧,他没说话,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翟奕闻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在听到“腺体受到冲击”时,他深鸦青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视线落在宋照紧握的拳头上,随即又移开,看向警察。
“林逸人在哪里?”宋照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砂砾感。
“已经被控制,暂时拘留。”
宋照径直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顾念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显得格外瘦小。脸上、脖颈、手臂都缠着纱布,露出的皮肤带着细小的血痕。他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着,唇上有自己咬破的痕迹。
宋照走到床边,停下。他看了顾念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念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翟奕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落在宋照握着顾念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宋照紧绷的背脊,随即淡然移开,转向窗外连绵的雨幕。
片刻后,宋照走了出来,“我去看守所。”他对翟奕闻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看守所里光线晦暗,空气混浊。
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廷高大的身影出现,面色沉凝,他身边是脸色苍白的林砚,眼眶泛红,带着明显的慌乱。
韩廷看到宋照和翟奕闻,眉头微蹙,林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安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宋照没理会他们。
林逸被带出来时,头发散乱,昂贵的衣服上沾着污渍和已经发暗的血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