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声给张平阳、吴三一和郑渝说明了百明渊要来接他回家的事情,并把他们也可能被带走的事一起说了。虽然这只是百声的推测,但是孩子对父母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不是吹的,张平阳三人当即就跑二楼拿伞拿笔记本拿笔,匆匆忙忙出门去进行今天的采访。以一种速战速决的气势,务必要在今天白天完成一手资料采集。

    吃早餐时天颂对百声说今天她陪他一起去做调研,本来百声以为这就是随口说说,谁料之后的白天里,天颂真就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全程不说话,不打扰他采访,就跟着,像朵影子。

    咳咳,比方说,他在被采访者家里坐着采访时。有时她就坐在他旁边,翘着腿看着他们说话,有时候她就会抱着手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采访的一举一动。位置会变,但眼神没离开过。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每次他掉头想看看她在干什么,都能撞上她那双专注平静的眼眸。像八爪鱼一样,目光就是她的爪子,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身上,又黏又紧,简直毫不掩饰。

    她不脸红,可他害臊。搞得大家都问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也真是的,同样不回答,甚至还会故意卖关子,耐人寻味地轻轻一勾嘴角,让问这个问题的那个人自己猜。救命,别人就是猜的他们是男女朋友,只是因为不确信才开口问的,她让别人猜,这不就是变相说明他们的关系了嘛。

    可是他还没买玫瑰花、没订电影票、也没订餐厅,一场有仪式感的告白都还没有,她就这样跟这里认识的人这样说了,他好窘迫啊。

    白天雨下个不停,哗啦哗啦的水声顺着屋檐掉下来,砸在水泥地里的积水层,溅起一圈圈清脆悦耳的涟漪。也许是雨下得太久,也可能是西井村地理位置海拔高,连续一夜一白天的雨水洗涤过后,空气凉飕飕的。百声本来应该瑟瑟发抖,起鸡皮疙瘩的,但因为他们几乎等同于官宣的这件事,他烫了一天的脸颊,并且从脸部一路烫到四肢百骸,所以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感受到任何凉意。

    百声的心脏冒了一天的粉色泡泡,终于在下午四点半时结束了第一轮的走访工作。他拿着本记满问题与答案的厚笔记本,走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身旁的人安静地打着伞,他一步她也一步,还是没说话。

    “我发现有些问题我还没问过你呢?”

    百声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她那头正对一片绿色的稻田,不过那抹绿影影绰绰地消失在厚重的雨雾里,衬得她的头发和身体轮廓都有些模糊,只有那双心事重重的眼睛格外清晰。百声说:“也有些问题我还没跟你说。”

    天颂撑着伞,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体温相传,步履一致地走在雾蒙蒙的水泥路里,雨又大又急,裤脚都有些湿润。她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道:“嗯?什么问题?”

    百声平稳地迈着步子,浅蓝色的牛仔布料略微松垮地包裹住笔直的两条长腿,他将笔记本拿在腿侧,浅笑嫣然:“我其实都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在哪念书,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梦想是什么?嗯,简言之就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天颂眼里的忧心遣散几缕,她柔声道:“原来是这事啊?”

    百声:“嗯。”

    天颂几乎没什么活气地移动着脚,踩在湿哒哒的水泥地面,正要回答百声的问题时,两人身后响起阵阵急躁刺耳的车鸣声,像把锋利长刀气势磅礴地斩破所有雨幕,空气中的安宁霎时被敲碎了一地,一切都那样猝不及防。同时一片明亮的车灯覆盖在他们身上,把巨大的灾祸无限放大。

    出于自卫的本能以及面对危险的条件反射,天颂迅速转头,就见一辆大卡车快速朝他们身后碾压过来。眼前巨大的车头近在咫尺,天颂瞳孔狠狠一缩,生死存亡之际,赶紧用最快的速度拉住百声的手臂就往路侧跃去。

    “嗯——”

    天颂抓着百声的手,两人齐齐掉进水泥地左侧的闲田里,锋利的杂草割破手臂的皮肉,微微刺疼。那辆卡车则若无其事地在雨中扬长而去,十分潇洒。

    天颂从小就过得粗糙,打架这事上没怕过谁,此刻草割过就像风拂过罢了,屁事没有。可百声跟她不一样,他从小就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现在又是摔跤又是被杂草割破手臂的皮肤。他闷哼了一声,漂亮的眉毛已经拧成毛毛虫。

    “怎么样了?”

    天颂立马起身,蹲下去扶住百声,把他扶起来。

    百声虽然蹙着一双眉梢,面色苍白,但是还是尽力撑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不让天颂操心。他轻声道:“我没事。”

    借着天颂的力,他从地面上站起身,后背白色的衣料上全是斑驳的泥土,裸露在外的那截冷白如玉的手臂布满大小不一的血痕。他的脚崴伤了,脚踝处冒着丝丝缕缕的疼痛,可见到天颂一脸自责与担忧的神色,他动了动嘴,选择把这个话题盖过去:“你呢?有没有受伤?”

    他撇头四处打量着她,并上手探了探。她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即便穿得一身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