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她
所写。

    她不知肚腹如何还能写天地,但想肚腹乃保命之本,又见他风仪闲雅,吐字悦耳,便觉“天地”二字配从他口中说出。

    他若多留了半日,再教她几招拳脚功夫就再好不过了,宝印仓促地一想,可这一刻也正是这招“侧身天地”,让她将将点上两个落脚处。再不敢停留片刻,连着几纵,要借它身体回地。

    正到边部,忽如地动山摇,宝印足下不稳,脑中亦随之嗡嗡几晃——

    “噗——”

    后腰被石柱重刀一砍,宝印惨叫出声。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好半晌,她掀开眼皮。

    模糊见怪虫身形大动,似要回身,挣扎着爬到柱后。

    被它这一沾一甩,只觉胸腹、沾它身躯两掌、足底无一处不疼,鼻中闷堵,连着视线都模糊,宝印甩了甩头。

    怕是方才被它毒气熏了……

    ……这是什么鬼?不是说通他房间么?这便是七宝林的鬼?

    忽听后头动静甚大,她强打精神探出眼,这一眼好生恶心。

    原来这大臭虫还长了两排短短的小脚,正搭在池沿欲爬出。

    必是想生食她,宝印顾不得恶心,亦试图站起,足底却一软,只好瘫坐,欲掏宝袋。

    这下更大惊失色。

    她的手不听使唤了。

    整只手掌看不出原来颜色,不管碰没碰臭虫,全都枯软,仿佛在蔓延着腐……

    宝印惊滞片刻,听身后动静更大,只得用还能动弹的两根手指翻动:

    火褶——烧死它?——又没柴火引燃,池中还有水。

    绳子——勒死它?——刀都没用,再来一百个她,也不知力气有没有它大。

    “百虫钻心散”——该死,就算是什么真的百虫钻心散,怕也毒不死它。

    烟弹——熏死它?——可恶,湿了水。

    她扒着石柱,看那臭虫体形粗笨,却也蠕动出小半身子。

    再看石阶,不巧这石柱在它身后,离石阶最远。

    它硕大头颅便向着去路,她如今已难飞动,何况若真上了,它必更方便吐她口水。

    一时只感天要亡她。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她深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救命——!!!!!!!”

    回声巨大。

    连唤数声,连个鬼都没有,只有那鬼东西还在爬。

    宝印自幼随柳婆婆长大,柳婆婆死后,便孤身混迹,临危出手为上,打不过便逃,逃不过求饶,一条小命总有生机。

    此时脑中却一团乱麻,只得骂起无阕。

    骂着骂着又道,难道他每回也要和这东西打上一回?

    “……喂!”

    她虚弱地贴在柱边,放软了声:“……你,你是不是什么,神仙妖怪,能听懂人话?”

    看它一愣似的,她大喜——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仙,虫大仙!我不是存心,我有要紧事!路过惊扰,给你,您,赔个不是!”

    “您大人……大虫有大量,放我走吧,好好回去吃毒蛇蜘蛛,等我办了事,也给您带上几——该死!”

    就在她求饶之时,那东西鼻孔中“嗤”一声,把那截断匕喷出。

    匕首一落,痛感似让它加速蠕动出半身,黑豆似的眼朝宝印一张望,张口又是两记毒唾液。这一下距她只不到三丈,躲得不及时,脸上又挨一记,宝印痛呼出声。

    “狗屁大仙!!死臭虫!!”

    她本昏沉,吃痛反清明几分,闻到身上腥臭血味,见它不依不饶,恶狠狠道:“我才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