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她
气、狼嚎蛇嘶,和黑虎岭差不离,只要跑得够快,什么也追不上她。

    瀑布下真有机关,虽拧完洞口裂得仓促,让她一下被抽了底摔池子,可她偏偏会水。

    水池子再冰入骨髓,四面一丝光也没有,也是半漂来了。

    ——这些人未免说得可怕,这趟银子赚得真值!

    原来这是间石室,她被一股闷臭熏得喷了喷鼻子,搓臂走动,边摸怀中,算着一两银子够买多少米面。

    室内七八丈方圆,壁上几盏细弱油灯,映出四角粗壮石柱,围着个大水池,池中又一颗巨大圆石,咕噜咕噜冒着水。

    不是通他房间么,怎么不像有人住?正奇怪,手跟着一顿。

    连连几下,又摸遍袖口、宝袋,只差没把自己倒过来抖两遍。

    ——信呢?

    傻眼片刻,宝印看向刚钻出的洞口。

    很快打消念头。若丢水中,怕早沉了底,何况洞中太黑,如何去找;若丢林中,到瀑布时日头已挂顶,过来不知多久,只怕现离酉时不远了。

    那,那……

    她扫遍室内,底室无门,仅洞上方一道斜长石阶通向高处,尽头莹莹有光,神色稍变,几下点上。

    是只夜明珠。

    万未料到,宝印总算一喜,探手去取。

    一掏却未动,方看清嵌于一只鬼头石雕口,鬼头瞠目,满面狰狞,如黑暗金刚。忙收手落地。

    这里好生古怪。

    他们是什么人,哪儿来这么多银子?

    宝印伸手推门,石门厚重,纹丝不动,看门上有个小小圆口,把眼探近,倏然“嗖”一声,耳畔阴风一吹——

    她耳尖一动,足下接连几点。

    她自学来这路轻功便日夜练习,这几下不断借力,身法甚是轻盈,喝一声“什么人!”那人不答。

    宝印每落一处,还未回头风必至,躲闪间又道:“停手,我是来送信的!”那人依旧不理。宝印已动怒,边躲边回头。

    翻了几个跟斗,她脸上滞了一瞬,连眨几下眼,浑身汗毛一竖。

    池中是个活物!

    大活物!

    那物匍匐着身,背浑圆,因通体枯叶色才似圆石。

    此时转身面对,分明是个小眼大嘴的大肉虫,口中吧哒吧哒咀嚼有声,便是她方才以为咕噜水声。一见宝印,肉虫口一张,她仓促点地连退,只怕被它一口吞净。

    稍喘息,却看清不过是滩唾液,怒道:“哪里来的臭虫,敢往姑奶奶身上吐口——”

    话未毕,一道细箭又至,宝印不想被它口水沾到,又是几个躲避,“你再乱……”

    嗖嗖——

    臭虫身虽巨大,口水却忒快忒多,见她闪躲更吐得兴起。宝印一夜疾奔,全凭一口气撑着,这一来几无说话余地。

    忽觉足下一烧。

    布鞋底穿了,被地上的……

    嗖——

    一晃神颊边又来一箭,宝印偏头一避,发丝被液箭擦过,断发贴面,痛得“嘶”地一声。

    好似火烧了脸,辣得厉害,她伸手一摸,沾下那丝唾液粘沉,方知室内太暗,方才未看清颜色。

    不好。转瞬如枯叶着火,沾下那一点从指尖蔓延,烧至指头,二指一捻,蜡油一般。

    嗖——

    宝印满腔恶心恐惧,几个逃窜,几度欲开石门,却一点阶就成了靶子。

    那箭刷刷射来,是想杀了她,可恶,和这畜生也无处讲理,她一边跳它攻击死角,一边摸入宝袋,旋即也是嗖嗖几声。

    三箭一打眼,二打嘴,三打腹。

    她虽不曾学过拳脚,准头却向来不错。此物又大,绝不至于射偏。趁箭去势汹汹,不作丝毫停顿,抽出匕首,几下借柱点去。

    只当对方是个大蛇大虫,今日是它死期——

    “咔”。

    “咔咔咔!”

    “……”

    糟糕,皮太厚!

    这一刀无处借力,她本冒险蹬它身躯,点了鼻尖去扎它脑顶,只要速战速决,连扎几下,却反教匕首断了几截。

    顷刻足底又连着几烧,宝印急着脱身,凌空几旋,抽空向下一望,登时头皮发麻。

    池中压根儿不是水,竟有蛇有蝎,有蛛有虫,正乌泱泱纠缠一团。

    来不及多想,扑面已一热,怪物巨口喷出满口臭气,宝印被熏得胸口一滞,屏住呼吸,把那仅剩断匕朝它鼻孔狠狠一插!

    这倒扎进了软肉,那怪物仿佛惨叫,又吐出口浊气,宝印借匕首力道,腰身一侧,撑着虫“脸”连着两翻。

    这是她昔日流落街头卖艺时学来的本领,借着身轻敏捷,便是两根手指粗细竹竿亦能过。

    当日她躲到竿子上,那位高人飞来救她,看她躲法,笑着取名“侧身天地”,说是“肚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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