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死了?
    江寻影看了看王大树,又看了眼跪在一旁低垂着头的许青山,嘴角弯了弯,手里的解剖刀转得飞快,她语气轻快,传进王大树的耳朵里如勾魂的绳索:“如果你说得有用的话,我会考虑替你留完整的皮。”

    王大树迟疑地看向一旁一同跪着的两人,喉结滚动得厉害,不断地吞咽着口水:“我…我说!”

    “崔玉成是我砍的!”

    说完,他像是支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悔恨的泪从眼角涌出,王大树不断擦拭着,抽噎地继续说:“潘贵说,我帮他砍死崔玉成,他就给我五百两。”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王大树!你怎么敢!”潘贵眼神警告地看向王大树,身体因为气愤而不断颤抖,“你…你不顾你的妻儿了吗!”

    “贵哥!我也想活啊!”王大树捂着脸痛哭,哭声里带着绝望和恐惧。

    江寻影低头纤长的手指轻拂过刀刃,讥笑地看着他们,眼神如寒冰般冷冽:“那潘贵为什么要杀崔玉成?”

    “谁威胁了王大树?许青山?许青山背后之人?”

    “你叫许青山干爹?”

    她收嘴角那么讥笑,冷不丁地走到潘贵的面前,闪过银光的解剖刀搭在了潘贵的脖颈处。

    “能告诉我吗?”

    许青山字字句句提到故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怜悯,他在怜悯什么的?

    江寻影忽然觉得自己身后起了一层雾,她看不清也拨不开。

    潘贵迎着江寻影的眼神,冷得他打了一哆嗦,颈处解剖刀冰凉,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已经要伸进他的皮里,

    “小姑娘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许青山不知何时抬起头望向江寻影,那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她。

    江寻影没搭理他,叹口气将刀又往潘贵的脖子伸了伸,而潘贵已经感受到脖子渗出的血,眼底惶恐,却依旧嘴硬。

    不经意间扫过潘贵的脸,方衍鹤视线顿住,又仔细瞧了瞧,走到潘贵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潘贵的脸,微微用力,一张脸从他的脸上撕了下来。

    江寻影面色微变,从方衍鹤的手中抢过那张人脸面具,又仔仔细细看了眼潘贵,发出一声嗤笑,笑意却未抵眼底。

    “该叫你什么?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方衍鹤拉过江寻影让她站到自己的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对方。

    “崔玉成一个普通人,有什么需要你们惦记的?”

    潘贵人皮面具落下的那一刻,许青山和潘贵两个人面色萎黄,瘫坐在地上,尤其是潘贵更是嘴里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

    “崔玉成是个好人。”

    空气凝滞半晌,潘贵才开了口,他像是卸了劲,盘腿坐在地上,垂下了头,说话语气闷闷的,而他真实的脸跟他之前的吊儿郎当更相符。

    “他是个好人,那为什么还要杀他?”

    “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潘贵抬起头眼神带着轻蔑和阴狠,“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就该死。”

    方衍鹤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晃出一抹狠戾:“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说到这里,潘贵止住了话头,不再开口,江寻影看出来了,他想将杀崔玉成这件事认下来,把许青山摘出去。

    “砍他的东西在哪里?在哪里砍的?”

    “在华严寺的后山,那边很少有人去。”王大树缩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小声说道。

    方衍鹤眼神一凛,看向李鱼,李鱼点了点头转身就出去,江寻影紧跟着出去:“等等我,我也去。”

    已经是后半夜,白日里雪水化净,上山的路满是泥泞,江寻影不是很习惯,走得很是艰难,李鱼走在前面看到跟在后面的江寻影,犹豫片刻还是稍稍落后,悄声问:“江仵作,不然你在这儿等我们?”

    江寻影喘了喘气,摇头往上继续走:“不用,我得去看看案发现场,才有更多的判断,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

    到到达后华严寺的后山时,已经有衙役找到了那块大石头,因为下雪掩盖了血迹,此时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无比的壮观,甚至在那块石头上还看得到崔玉成尸体的碎渣,有些衙役看到这个场面跑到边上干呕,江寻影一步一步走到那里,在心底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随意扔在地上的斧头捡了起来。

    斧刃的血迹依旧已经干涸,似是在诉说崔玉成当日的痛苦。

    “回去吧。”

    再次回到大理寺,天色已经微微亮,已经衣裙鞋子上全是泥,江寻影还是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才再次去的大理寺。

    方衍鹤已经将那三个人关到了监牢里,江寻影没去见他,只是呆坐在停尸房里思考。

    崔玉成,碎尸,大家口中的老好人。

    懂得感恩,尊重妻子,疼爱女儿。

    不知为何,江寻影的心有一点酸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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