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2
    时依依是被马车碾过石块的剧烈颠簸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脖颈处传来一阵酸胀。原来不知何时,她竟歪着头睡了过去,半边脸颊还贴着微凉的车壁。意识混沌间,眼角余光先撞见了身侧的人。

    魏池仍维持着先前的坐姿,背脊挺得笔直,只是原本望着窗外的目光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许是睡得不沉,眉头微蹙着,唇线却比醒时柔和了几分。马车的颠簸让他肩头轻轻晃动,可那端坐的姿态竟没散半分,倒像是刻意维持着什么,偏生困意终究占了上风,连带着周身那点清冷的锐气,都被睡意磨得温润了。

    她看得微怔,方才模糊的困意还没散尽,此刻倒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宁来,连车厢外的风声都仿佛轻了许多。

    魏池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像是感受到那道不轻不重的视线,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时的眸色还带着点朦胧,看向她的瞬间却清明了几分,只是眉峰依旧微微蹙着,大约是被骤然打断的睡意扰了神。

    他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寻常沉哑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轻轻拖长,倒少了平日的锐利。

    时依依忙不迭转开脸,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车轮不知何时已碾上了平整的青石板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在风里招摇,叫卖声混着车马声涌进来。

    竟是已到了另一处镇子,她这一觉,竟睡过了大半程。马车稳稳的停在一个客栈前。

    “今日我们就在这歇脚吧。”江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当她看向魏池那个位置时,发现那里哪还有半个人影。她轻轻掀开车帘,看到江厌等人已经站在她的马车前。

    马车外的风带着市井气的暖,吹散了最后一点困意。“迎客栈”三个字的幌子在暮色里晃得正欢,店小二见了马车立刻颠颠地跑出来,手脚麻利地扶人、卸行李。

    五人跟着店小二往里走,客栈大堂里正热闹,酒气混着菜香漫在空气里,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掌柜的拨着算盘迎上来,笑着引他们往二楼走:“巧得很,刚腾出五间上房,几位客官正好住下。”

    楼梯吱呀作响,沈凌容走在前面,时依依紧随其后,听着身前的沈凌容念叨着“可算能歇歇脚了”,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推开房门的瞬间,带着阳光味的被褥气息涌出来,驱散了一路风尘。这颠簸半日的疲惫,总算有了处妥帖的归处。

    时依依在房里歇了片刻,想着下楼透透气,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大堂角落里的掌柜正埋首拨着算盘,算珠碰撞的“噼啪”声清脆利落。

    掌柜抬眼瞧见她,立刻停了手,扬声朝后厨喊:“小二,给这位姑娘沏壶新茶来!”转头又对她笑盈盈地拱手,“姑娘醒了?瞧着面生,是打外地来的吧?”

    时依依在旁边的空桌坐下,点头应道:“正是,我们从桃花镇来,打算往西边的不周山去。”

    “不周山?”那掌柜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算盘也停了,“姑娘是要走黑石岭那条道?”

    见时依依颔首,他一副欲言又止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瞒姑娘说,这几日镇上都在传,黑石岭那边不太平,听说有伙山匪占了山头,专劫过路客商。你们这一行瞧着也没有个护卫,还带着女眷,终究不便。依我看不如绕远路走青溪镇,虽多耗两日功夫,却稳妥得多。”

    时依依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若是他同自己说有妖魔鬼怪之类倒还会担心,只是有山匪反而不觉得什么。她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我们并非寻常客商,些许山匪,还碍不着去路。”

    说罢,她手腕微转,茶盏里的水汽竟似有若无地凝了缕白气,在她指尖萦绕片刻,又悄然散入空气里。

    这动作极轻,快得像错觉,可掌柜的眼睛却倏地亮了,再看她时,神色里已多了几分敬畏,忙拱手笑道:“原来是仙长们在此,是小老儿多言了,仙长们自然是无碍的。”

    时依依浅浅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正合心意。

    这小小的装一把还真是爽啊,嘿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马车便已整装待发。时依依看着人群说:“昨日听客栈掌柜说,黑石岭一带近来有山匪出没。”

    江厌点了点头:“好的,经过那处大家注意些。”江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一言不发的检查着车辕上的加固绳,转身上了马车。江厌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往身后的马车走去。

    时依依看着沈凌容眨眨眼无声问道:这二人闹别扭了?沈凌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她看着离开的江陵,又看了看身后的江厌,再看着撑着脸坐在马车前等待的魏池。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没一会,魏池就坐了进来。他一进来就看到马车里的女子正斜躺着看话本。

    车厢里的颠簸成了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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