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景音,时依依正捧着本话本看得入神,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都未察觉。
身侧的魏池许是实在无聊,目光扫过她膝头那本摊开的书,竟随手拿起了她放在一旁的另一册。
书页翻动的轻响很微,时依依的注意力全陷在才子佳人的缠绵里,压根没留意他的动作。
魏池垂眸看着,里面尽是些“月上柳梢头”的缱绻,字里行间的浓情蜜意看得他眉峰微蹙。这般温吞黏腻的东西,竟能让人痴迷至此?
他指尖顿在“情根深种”四字上,眸色沉沉地暗下去。在他的认知里,爱哪里是这般模样。分明是淬了毒的刀,是烧尽一切的火,是能将人拖入无间地狱的锁链。
就像他的母亲,那个貌美的女妖,只因爱上那个仙人男子,最终落得被生生抽干妖血的下场,连魂魄都散得干干净净。而他,这个因那场“爱”而生的怪物,被那个男人视作耻辱,关在不见天日的牢洞里。
书页被他攥得微微发皱,魏池抬眼看向身侧浑然不觉的女子,她正因为话本里的情节弯起唇角,眼底漾着他读不懂的神情。他忽然觉得,这满纸荒唐,倒比他亲历的那些血淋淋的“爱”,要可笑得多。
那话本里的甜腻字句实在碍眼,魏池只觉指尖都沾了几分腻味。他随手一扬,书册便“啪”地落在角落的锦垫上,纸张散开又合上,像声无声的嘲讽。
他懒得再看,索性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车厢里那点因话本而起的温软气似乎还没散尽,和他胸腔里翻涌的冷意撞在一起,格外刺人。
眼皮阖上的瞬间,方才话本里的字句与记忆里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重叠,他眉心猛地一蹙,干脆敛了心神,任由马车的颠簸将意识往无边的沉寂里推去。
一旁的时依依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她眼里,魏池一进来自顾自的拿起她的书,结果没看几眼看就随意乱扔,好生没礼貌。时依依借着书本偷偷翻了个白眼。
马车刚驶入黑石岭地界,两侧密林中便猛地窜出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汉子,黑压压地拦在路中央。
江陵坐在马车上看到十几张不怀好意的脸沉声道:“识相的便让开,免得自讨苦吃。”
山匪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为首的刀疤脸掂着手里的钢刀,眼神在马车帘上溜了一圈:“哪来的愣头青?敢在爷爷们的地盘说这话?”话音刚落,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沈凌容探出来的半张脸。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挤出满脸秽气:“哟,还是位娇娘子?不如留下陪哥哥们……”
污言秽语还没说完,沈凌容已从车厢里走了出来。此刻她眼底凝着冷光,不等山匪反应,素手轻扬,一道凌厉的气劲便扫了过去。
只听“哎哟”一片惨叫,方才还嚣张的汉子们瞬间被掀翻在地,钢刀铁棍滚了一地。
沈凌容拍了拍袖口,语气平淡如拂尘:“嘴巴不干净,就该好好教训。”
就当他们准备驾车离开的时候,为首的山匪头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粗布裤腿沾满泥灰,连带着身后几个喽啰也跟着瘫软跪地,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仙长救命!仙长救命啊!” 头头磕得额头通红,声音发颤,“我们不是天生做这伤天害理的营生!是后山那黑风洞里的老妖!他说我们不每月给他抢够三十担粮草、二十匹绸缎,就把我们全村老小都扒皮抽筋喂狼!”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匪急忙接话,裤脚还在滴答答淌着冷汗:“真的仙长!那妖长着青面獠牙,能吐黑雾迷人心智,上个月李大叔家不肯入伙,夜里就被他掀了屋顶,一家五口……” 话没说完就被头头狠狠瞪了一眼,却止不住声音发飘,“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求仙长为民除害,我们愿做牛做马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