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周的周一,午休铃声响起,松鹤学园的走廊和中庭顿时喧闹起来。雪宫铃被 Mentira 拉着,随人流走动,美其名曰“勘察校园地形”。竹取焰虽嘴上说“无聊”,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三人经过教学楼一楼公告栏,被新贴的海报吸引。最显眼的一张以深红为底,烫金字体张扬:
松鹤高级学府 新生晚会·命运舞台
日期:4月14日夜
戏剧社呈献:《爱德华二世》正统新编——「王冠与荆棘」
新生挑战剧目:《爱德华二世》颠覆诠释——「被困在镜屋的人」
“哇!海报出来了!” Mentira 兴奋地指着,“‘颠覆诠释’!真带劲!”
雪宫铃凑近细看:“‘镜像之囚’……很有深意。”
竹取焰脚步一顿,瞳孔微缩。“爱德华二世”几字刺痛了他的视线。他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钉在秋元依身上。
“是你选的,对吧?”竹取焰声音压抑,带着质问。
秋元依挑眉,眼中掠过玩味:“哦?你怎么肯定是我?”
“废话!”竹取焰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胸口,“雪宫铃没摸过几次剧本,Mentira 只爱看热闹!她们怎么可能选这种晦涩的历史剧?还是《爱德华二世》?!”
他声音发颤,却逻辑清晰:
“只有你!明知这是什么,还偏往枪口撞!”
秋元依没有否认,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默认的态度昭然若揭。
“为什么?”竹取焰低吼,拳头紧握,“你明明知道这戏对我意味着什么!”
秋元依神态沉静,目光清醒而近乎残酷:
“就因为我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人的心,是没办法看清的,除非你有足够残忍的镜子。”
他的目光扫过海报:
“而这部戏,尤其是我们这个改编后的,就是我能找到的,最适合你的镜子。”
他向前一步,拉近距离,声音低沉而笃定:
“要么在台下永远当个被记忆过去追着跑的胆小鬼,要么上台,跟我一起,把那个困住你的痛苦演出来,看明白。你自己选。”
竹取焰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秋元依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图——那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为你着想”。愤怒、无力、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别开脸,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大厅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瞪了秋元依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疯子。”
他顿了顿,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吼道:
“剧本!改编后的剧本!拿来!”
竹取焰一把抓过剧本,粗暴地塞进书包最外层,拉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的影响。他别开脸,生硬地说:“知道了。”
Mentira 双手一拍,打破紧绷的气氛:
“好啦!既然剧本都拿到了,那本小姐正式宣布——”她扬起下巴,语气骄纵而不容拒绝,“今天晚上!所有人,来我家集合!进行第一次剧本研讨会兼排练!”
“诶?去你家?”雪宫铃有些意外。
“当然!”Mentira 叉着腰,“难道要在学校里偷偷摸摸找空教室吗?万一被暗月学姐或其他戏剧社的人听到看到怎么办?我家够大,绝对安静,而且——”她眨了眨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保姆做的点心可是一流的哦!”
她目光在竹取焰和秋元依之间扫过,带着挑衅:“怎么?不敢来?怕在本小姐的地盘上被看穿实力不济?”
秋元依无所谓地耸肩。“我无所谓,哪里都一样。”他看向竹取焰,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早点开始熟悉,总比临时抱佛脚,在台上再次‘失态’要好。”
竹取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狠狠瞪了秋元依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就这么定了”的 Mentira 和担忧地望着他的雪宫铃。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随便。”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学后,Mentira 拉着几人走向校门口。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侧门。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小姐,请。”
“快上车!”Mentira 率先钻进去,拍了拍真皮座椅。
雪宫铃拘谨地坐进去,小心不让书包碰到内饰。竹取焰抿着嘴坐在窗边,视线投向窗外。秋元依最为从容。
车子穿过霓虹初亮的街道,驶入一处清幽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气派的西式宅邸前。
“哇……Mentira,你家好大。”雪宫铃看着暮色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