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取焰已经整整三天没跟那个‘萨摩耶’搭话了,再过两个小时下课算上周末就是整整六天了。”
Mentira单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欲。
因为雪宫铃实在放心不下竹取焰的状态,特意向老师申请和 Mentira 换了座位,坐到了他后面。可此刻,前排那个蓝绿渐变的脑袋依旧深深埋在臂弯里,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固执地不肯抬头。
雪宫铃也被这持续的低气压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却丝毫驱不散前排那人周身萦绕的阴郁。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拿起笔帽,轻轻戳了戳前面那个仿佛已经石化的脊背:
“那个……关于新生晚会的比赛,我们几个讨论之后,还是决定演上次那个……《爱德华二世》的选段。”
说着,她从书桌里取出那张早已打印好的台词纸,翻到背面空白处,用力写下几个字:
【我们不强求你】
笔尖顿了顿,她又补上一行稍小却依旧清晰的字:
【无论是舞台还是角色都在等你,而我们会一直等你】
她轻轻拍了拍竹取焰的背,将折好的纸条小心地递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他校服衬衫的瞬间,他脊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仿佛一尊拒绝一切外界信号的沉默石像。空气凝滞,只剩下窗外遥远的蝉鸣和教室里细碎的翻书声。
Mentira单手支着下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凑到铃耳边用气音说:“看吧,我就说是无效沟通。这头倔章鱼,已经用墨汁把自己彻底封死在壳里了。”
铃的手臂悬在半空,递出的纸条无人接收,尴尬与一丝失落悄然蔓延。就在她准备放弃,想要收回手时——
竹取焰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并没有完全抬起头,只是将深埋在臂弯里的侧脸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露出了紧绷的下颌线和有些干裂的嘴唇。
“……纸条,就算了。”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狠狠打磨过,带着缺水的干涩,以及一种竭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暗涌。
“我……”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力气,他停顿了片刻,才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后续,“中午……午休的时候。天台……老地方。”
话音未落,他不等任何回应,像是害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失控,猛地将头重新埋了回去,更深地陷进自己的臂弯。只是那比之前挺直了些、却依旧僵硬无比的背脊,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Mentira惊讶地微微张嘴,和铃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头自闭章鱼,居然主动要求“谈谈”?
下课铃如同赦令般响起,几乎在老师说出“下课”的同一瞬间,竹取焰就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迅速挤过人群,消失在教室门口。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风,和微微晃动的桌椅。
Mentira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前座那个慵懒的身影——秋元依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文具,银发下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喂,”Mentira忍不住开口,朝秋元依扬了扬下巴,“你不去吗?”
秋元依拉上笔袋的拉链,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起眼,目光隔着镜片淡淡地扫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弧,语气慵懒而疏离:
“他看到我这张脸就想撕碎。”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竹取焰空荡荡的座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而且,他也没邀请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Mentira的反应,将收拾好的包挂到肩上,径直朝教室外走去,方向与竹取焰离开的楼梯口截然相反。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午后的风带着夏末独有的微燥,拂过水泥地面,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带来的落叶。那个秘密的角落,就在巨大的银色水箱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格外隐蔽。
竹取焰背对着门口,倚靠在水箱冰凉的金属壁上。听到脚步声,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铃和Mentira在他面前站定,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们,以及她们身后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眼底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黯淡下去。
他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几秒后,他终于低声问道,声音沙哑而紧绷:
“……他…秋元依…为什么没跟过来?”
Mentira双手叉腰,几乎是立刻回应,语气里带着点“这还用问”的直白:“你说呢?难道还要人家热脸贴冷屁股吗?”她顿了顿,模仿着秋元依那慵懒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