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拼拼和和
向自己的手,修长、干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甚至带着一丝讽刺。他刚刚差点掐死对方,把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丑陋的一面彻底撕开,而这个顶着那张让他痛苦又恍惚的脸的家伙,此刻却在向他索求……友谊?

    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荒谬、怀疑、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渴望,以及更深层的恐惧。他配吗?他这副浑身是刺、内心破败的样子,配拥有“朋友”吗?他会不会再次搞砸,再次将靠近他的人推开,或者……带来不幸?

    他的目光从秋元依的手,缓缓移到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探究或冷漠,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等待。

    秋元依没有催促,手依然稳稳地悬在半空,仿佛可以就这样等到地老天荒。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竹取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不久前还充满毁灭力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动作僵硬,带着迟疑,甚至有些笨拙。

    他的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到了秋元依的掌心,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但秋元依的手纹丝不动。

    下一刻,竹取焰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向前一握,紧紧攥住了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失控,不像握手,更像是在汹涌洪流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竹取焰。”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未散的鼻音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哽咽,“……随便你吧。”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答应,但这紧紧的回握,和他终于再次说出的自己的名字,已经是最直白的回答。

    秋元依的指尖在他用力的握持下微微泛白,但他的眼底,却仿佛有冰雪初融,漾开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他回握住那只颤抖而用力的手,稳住了对方,也稳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新生的约定。

    一旁的铃终于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Mentira则眨了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总算没那么别扭了。”

    风再次吹过天台,卷起细微的尘埃,却不再带着之前的沉重与压抑。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个艰难的和解,镀上了一圈温柔的金边。

    一个糟糕透顶的开始,一个兵荒马乱的进程,却在此刻,指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名为“朋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