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里的情感远超剧本要求,那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猝不及防的爆发,是透过加韦斯顿这个角色,对自己过往情感的宣泄。他念完这句,便再也无法继续,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手中的台词纸被捏得发皱。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竹取焰这完全出乎意料、却又无比真实的情感爆发震慑住了。
秋元依也愣住了。他准备好的后续台词卡在嘴边。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颤的"加韦斯顿",那双特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愕然,随即缓缓收敛了戏谑的神情,变得深沉难辨。他没想到,按照台词表演,竟会引出对方如此强烈而真实的反应。
暗月夜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非常......震撼。"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赏,"秋元同学对爱德华二世君威与私情平衡的把握非常精准。而竹取同学......"她看向依旧低着头的竹取焰,"你赋予了加韦斯顿超越剧本的生命力。这种情感的爆发,是任何技巧都无法企及的。戏剧的魅力,正在于此。"
铃捂住了嘴,心脏怦怦直跳,她看着竹取焰背影,又看看神色凝重的秋元依,最后望向高深莫测的暗月社长,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试戏,更是某些深藏情感的被意外揭开。
暗月夜歌将目光转向铃和Mentira,微笑道:"如何?戏剧社的舞台,能照见最真实的人心。欢迎你们加入。"她递过申请表,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再次扫过那两位刚刚结束了一场情感风暴的男生。
竹取焰猛地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未散尽的红,声音因之前的失控而有些沙哑:"对不起,学姐......我没办法加入戏剧社。"他说完便想逃离这个让他彻底失态的地方。
"等等。"
暗月夜歌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止住了他的脚步。她缓步上前,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并非轻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怜惜,轻轻抚上竹取焰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异常温柔。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深处的涟漪,里面盛着的不是戏谑,也不是简单的安慰,而是一种深切的、混合着怜悯与惊叹的复杂情愫。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字字清晰,直抵人心:
"我可怜的爱臣啊......"
这一声呼唤,不再是学姐对学弟的称呼,而是完全代入了戏剧的情境,却又远比刚才的排练更加真挚、更加穿透灵魂。
"你此刻眼中真实的痛苦与挣扎,"她继续低语,目光仿佛在描摹他每一寸紧绷的线条,"是如此纯粹,如此炙热。这才是戏剧灵魂所在的天赋......是我穷尽技巧,也难以真正触及的真实。"
竹取焰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暗月夜歌,看着她脸上那种深切的理解与一种......近乎爱慕般的激赏?这比他刚才面对秋元依的台词时更加措手不及。秋元依的表演是精准的、带有挑衅意味的,而暗月夜歌此刻的情感,却如此沉静,如此真实,仿佛一眼看穿了他所有伪装下的脆弱与闪光点,并为之深深着迷。这种被彻底看透、又被如此珍视的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暗月夜歌的手缓缓放下,指尖最后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下颌。她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优雅社长的姿态,只是眼底那抹异彩仍未散去。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赋是藏不住的,竹取同学、秋元同学,戏剧社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当你准备好面对它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竹取焰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暗月夜歌指尖那微凉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道烙印,而她的话语更是在他混乱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本能地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了老旧的木地板上,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背后那道来自秋元依的、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
秋元依早已移步到戏剧社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环抱双臂,倚着门框的姿势看似慵懒,但墨镜后的目光却微微眯起,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锐利。他看着暗月夜歌那只抚过竹取焰脸颊的手,看着她脸上那种深不可测的、混合了怜惜与激赏的神情,一股无名火悄然窜起,烧得他心口发闷。
"哼..."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唇边逸出。
不爽。
这种感觉异常清晰。不是针对竹取焰那家伙狼狈的反应,也不是针对暗月夜歌高深莫测的做派,而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风头被抢走的烦躁。明明是他先挑起的对峙,是他先用台词将竹取焰逼到角落,可这个突然出现的暗月社长,却用一句轻飘飘的"我可怜的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