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哎?小伙子你是?”

    “昌灵的家属,她在车上吗?!”

    “在在在,你快上去吧,正要走呢。”

    “谢谢。”

    接到昌灵的电话,易阁二话不说就往水厂跑,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刚巧赶上救护车哇呜哇呜向外开。

    他谢过周围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迈上车。穿过人群坐到昌灵身边,想触碰她又不敢动,语气急切又担忧:“怎么样,哪里痛?”

    “……”昌灵扁扁嘴,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别哭,别哭,没事的。”手上的油污没洗,易阁只能手忙脚乱地伸出手背去擦。

    昌灵抬手攥住他的手指,声音哽咽:“易阁,我有点怕。”

    “别怕,不会有事的,嗯?”易阁摸摸她的手,耐心地安抚道。

    话是这样说,其实他的心里也没底。昌灵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手臂倒还好,看着只是擦破了点皮,但他去年伤过脚,非常能感同身受她现在的痛楚。

    因为昌灵是在单位里受的伤,所以车上还跟着一位办公室的领导,他拍拍易阁的肩膀,面带礼貌的微笑:“小伙子,你坐椅子上吧,别蹲着了。”

    易阁应声坐好,攥紧昌灵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领导问:“你是昌灵的家属对吧,怎么称呼?”

    “我姓易。”

    “那我叫你小易?”

    “可以,您怎么称呼?”

    “我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

    易阁点点头,昌灵适时地插话道:“这是办公室的赵主任。”

    赵主任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半晌突兀地说:“你们放心,小昌这个我们可以给她报工伤。”

    昌灵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医院之后要做的就是马不停蹄地拍片、做检查、等结果。一套流程折腾下来,昌灵慌乱的心也逐渐稳定,只是摔一跤而已,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易阁用她的手机给自己请了个假,车间主任虽然理解他事出有因,但还是不太赞同易阁长期请假。原话是说,找家里人照顾你对象不行吗,最近车间里工作量很大,现在请假这个月的全勤也没了,还得扣不少钱。

    易阁挂了电话觉得烦躁,忍不住抓了抓头发。等他调整好心态推开病房门,只见昌灵呆呆望着窗外,脸颊处的泪痕还未干。

    “这样坐着不累吗?”他走近轻声问。

    昌灵收回视线,垂眸揪住胶布边缘翘起的白线:“它好像真的断了,除了疼,我现在一点都感受不到脚的存在。”

    易阁把她挂点滴的手托在自己掌心里,说:“可能是疼麻木了,过两天会好的。”

    昌灵叹了口气。

    下午医生拿着拍好的片子过来,圈圈点点给他们讲解:右内踝骨折,周围软组织明显肿胀,保守治疗不手术的话需要打石膏固定。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自主行走。

    昌灵盯着头顶滴不完的药水瓶,觉得心死了。

    **

    昌灵没办法工作,易阁就更不能天天请假,这个家总得要有人赚钱。

    不知道在楼梯上扔玻璃珠的是谁家的小孩,反正厂里给昌灵的待遇还不错,说她养伤期间可以保留岗位,每个月还有一百多块钱的基础补贴。

    虽然聊胜于无。

    住院期间不能下地,昌灵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呆在病房里。陈家旺店里忙,但还是坚持每天来给她送午饭。黄燕和林老板也来看过她,夸张地买了几个大果篮,水果最后都被昌灵分给了同病房的其他人。

    不过最出乎她预料的还是李老师,就是陈家旺的母亲,居然会抱着一桶炖好的鸽子汤来。

    昌灵别别扭扭喝着鸽子汤,听李老师嘴硬心软地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身边除了易阁连个家人都没有,小小年纪这么辛苦。

    “还好吧不辛苦。”昌灵嘴边带着笑。

    就是这个鸽子汤,怎么喝到嘴里尝着有点咸。

    易阁每天下了班过来陪床,晚上只能挤在一张很窄的折叠床上。昌灵半夜疼醒了睡不着,看见身旁翻身都费劲的易阁,又觉得他比自己更辛苦,所以宁愿忍着疼也不会打扰他休息。

    病房里的鼾声很吵,窗外的月亮很圆,防盗窗的结构像鸟笼,昌灵第一次觉得雁山这个地方好像跟他们命里犯克。不管是她还是易阁,一家人接二连三地受伤,这太诡异了。

    好不容易等到易阁休班,昌灵啃着苹果试探着问他:“你喜欢雁山吗?”

    易阁把她换洗的衣物叠起来收好,随口说还好吧,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不想在水厂上班了。”

    易阁手边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问:“为什么?”

    “请这么久假不能干活,而且还白拿钱,之后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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