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哄你弟弟吃上,我出去转悠转悠。”她细心地给自己围好围巾后,又朝昌灵摊开手,“把买药剩下的钱给我。”
昌灵倒水的动作一滞,片刻后说:“没有剩,钱是正好的。”
老太太闻言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你在这睁着眼说瞎话?这几片药才几块钱?”
昌灵把水放在弟弟面前,面不改色道:“十块,是正好的。”
“你……”
“奶奶。”此时大嫂推开隔壁的门,笑着探出头来,“你最近没去卫生室吧,药都涨价了,现在可不便宜。”
老太太半信半疑:“真的假的?现在大夫这么黑心?”
“他们黑不黑心的,小弟都得吃药啊。”大嫂说,“总不能让小弟一直在家干受罪吧。”
“那倒也是。”老太太把茶杯送到孙子嘴边,“你赶紧吃了吧,吃了就好受了。”
弟弟把脸扭向一边:“我不吃,我不吃。”
“你这孩子!”
昌灵把弟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一会儿我喂他吧。”
老太太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我不吃!”老太太前脚刚走,弟弟就挣开昌灵的双手,“你说什么我也不吃。”
大嫂被他吵得烦,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昌灵顺势松开他,“不用你吃药,我跟你做个交换吧?”
“什么交换?我什么都不给你。”
昌灵哄劝道:“我不逼你吃药,而且我会跟奶奶说你吃过了。”
弟弟脑袋一歪,“四姐,你有这么好?”
“但你要跟奶奶说你还是不舒服,需要姐姐给你买药。”
“为什么?”
“只要你听我的,作为交换,我既不让你吃药,还会给你买糖。”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昌灵伸出手,“不骗你,拉钩。”
“拉钩!”
弟弟拉完钩高高兴兴地开始穿衣服,说要去隔壁同学家里打弹珠。昌灵给他叠了几张卫生纸放在的口袋里,叮嘱道:“去别人家要注意卫生,流鼻涕就要擦。”
“知道了知道了。”弟弟从炕上跳下来,鞋带都顾不得系,撒腿就跑,没两步远就摔了个大马趴。
昌灵听到声音抬眸看了一眼,没动作,弟弟穿得圆圆滚滚,摔不疼他。还没等她问一句能不能站起来,只见摔跤的小孩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溜烟儿没了人影。
奶奶不在,连弟弟都变可爱了些。
昌灵收拾完茶杯攥着没吃的药回房间,路过大嫂房间时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刚才嫂子说的药涨价,无疑是谎话。
只是不知道她这样说是因为不想听奶奶一直掰扯这件事,还是真的想给昌灵解围。
前者是为了自己的清净,后者是为了昌灵,从出发点来说有非常大的不同。
昌灵想不明白,也顾不上多想。
她回到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插上门拴的插销,从桌前搬来小方凳挡在门后,又从床底深处摸出来私藏已久的糖果盒子抱在怀里背对着门坐下。
开盖之前她吹了吹面上的浮灰。
盒子还是二姐结婚时遗留下的,昌灵觉得它漂亮,便从墙角的垃圾堆里捡了回来。洗刷干净后就一直放在她的床下,平时放一些面值很小的钱和硬币。
都是昌灵往日一点点省下来的。
她把口袋里的钱一起放进去,数了又数,也只够买一张短途的客车票。
真的需要走吗?这能走得掉吗?
昌灵揉了揉干涩发疼的眼眶,想哭又哭不出来。王家一直没有再来,奶奶又出门去了,会不会其实王家没那么想娶她,就像卫生室那位大夫说的那样,只要熬过考大学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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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灵一整天都像一只惊弓之鸟,但凡门口有点不寻常的声音,她都一阵心惊肉跳。这样的惊吓一直持续到晚饭后,就在昌灵以为今天已经平安无事度过去的时候。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小孩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里说不上很明显,但昌灵还是第一个听到了。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门口。
在院子里挖土的弟弟是最先出声的,“三姐夫,你怎么又来了。”
王老二摸摸他的头,“这也算是我家,我还不能来了啊。”
“空着手就来。”弟弟摇头晃脑地说,“这样可不好。”
“你这小鬼,行,下次给你买好吃的。”
弟弟把挖土的手放在他大腿上蹭了蹭。
“三妹夫怎么这个点来了,没留你的饭啊。”大嫂听见声音从房间里迎出来,昌父昌母紧随其后。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