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阁内,烛光温和,茶香袅袅。
沈清辞坐在主位,一身藕荷色素面长裙,神色沉静,唯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苏静姝坐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眸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门帘轻动。
首先进来的是秦昭。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暗青色常服,墨发高束,步履间依旧带着军旅特有的利落与沉稳。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在沈清辞和苏静姝脸上稍作停留,微微颔首,便自行在沈清辞对面坐下,腰背挺直,沉默如山。
紧接着,叶知秋也到了。她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性的打扮,杏色衣裙,长发松松挽着,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药杵,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她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茶会,目光在秦昭身上溜了一圈,唇角似笑非笑,然后自顾自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离另外三人都有些距离。
四人齐聚,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沈清辞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今日冒昧请秦将军、叶大夫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想必二位近日,也察觉京中暗流汹涌,颇不平静。”
秦昭端起面前的茶杯,并未饮用,只淡淡道:“北境军务,已让秦某焦头烂额。”
叶知秋把玩着药杵,懒懒接口:“我一个小小大夫,只管治病救人,朝堂风云,与我何干?”
苏静姝柔声道:“秦将军为国征战,叶大夫悬壶济世,皆是我辈楷模。只是,如今有些风波,恐怕已非一己之力能够应对。”她看向叶知秋,“叶大夫日前遭遇袭击,想必也非偶然。”
叶知秋挑眉,不置可否。
沈清辞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秦昭与叶知秋:“秦将军在查军械异常,叶大夫在追罕见毒源,而清辞与苏姑娘,则在科举舞弊与一桩陈年旧案中,发现了一些蹊跷。”她顿了顿,语气加重,“经过我们多方查证,这几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其背后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人。”
秦昭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沈清辞。叶知秋也停下了转动药杵的动作,杏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谁?”秦昭问。
沈清辞与苏静姝对视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瑞王。”
雅阁内空气瞬间凝滞!
秦昭瞳孔微缩,即便她久经沙场,心志坚毅,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也不由一震。瑞王!皇帝的嫡长子,势力盘根错节,在朝中声望极高!
叶知秋坐直了身子,脸上慵懒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特有的冷静与审视:“证据?”
沈清辞将她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言简意赅地陈述出来:从薛老板与瑞王府长史的关联,到永昌伯府旧案中瑞王势力的影子,再到那奇异毒药与瑞王别院的联系,以及苏静姝通过灵力感知到的、属于瑞王的独特“印记”。
“……虽然尚无直接铁证,但多条线索交汇,指向已十分明确。”沈清辞总结道,目光坦然地看向秦昭与叶知秋,“瑞王所图非小。科举舞弊,是为掌控文官;军械倒卖,弱我边防,或许还与北境狄戎有所勾结;而那毒药,用途更是莫测。若让其得逞,国将不国。”
秦昭沉默着,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沈清辞的话,与她之前在落鹰涧发现的问题军械碎片,以及陈国公府的异常动向,隐隐吻合。若真是瑞王在背后操纵,那北境的危局,恐怕比想象中更为复杂险恶。
叶知秋则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从沈清辞带来的毒药碎片上散发出的极淡气味,又想起秦昭体内那难缠的狼毒余孽,眼神渐冷。她不喜欢政治,但她更不喜欢有人用这种阴毒手段祸乱世间。
“所以,”秦昭抬起眼,目光如电,直视沈清辞,“沈小姐找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合作。”沈清辞毫不避讳她的目光,“瑞王势大,根深蒂固,仅凭我们任何一人之力,都无法与之抗衡。唯有联手,信息共享,各展所长,或可有一线生机。”
苏静姝接口道:“清辞姐擅谋略,可于朝堂周旋;秦将军掌军权,可震慑宵小,查探边关;叶大夫精医毒,可解析奇毒,救治伤患;静姝不才,于市井民间略有耳目,或可探查一些明面上难以触及的线索。我们四人合力,方能织就一张大网,将这背后的阴谋彻底揭开。”
叶知秋嗤笑一声:“说得轻巧。对抗一位实权王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为何要趟这浑水?”
“叶大夫真的能置身事外吗?”沈清辞看向她,目光清明,“你已卷入毒药案,遭人袭击。即便你此刻抽身,对方会相信你一无所知吗?更何况,医者仁心,你能坐视这等害人之物流毒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