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皇子的伴读?”
武珩昭皱眉,贤皇子是先帝的幼子,天生痴傻,先帝在世时格外疼爱,为他挑选了十几个伴读,苏文便是其中之一,她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伴读,竟然是岐王旧部。
“这么说,贤皇子的失踪,与他有关?”
“极有可能,”
顾晏之将文书递上去,
“属下还查到,苏文近日频繁与北境私兵联系,用的是岐王旧部的暗号,似乎在传递城防的消息。而且,他的府邸就在城西,离凌姑娘被掳的废弃宅院不到半里路,属下怀疑,凌姑娘被掳,也是他的手笔!”
武珩昭接过文书,快速翻看,上面详细记录着苏文的行踪,何时去了破庙,何时与北境私兵联系,何时与张坤见面,每一条都清晰明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传朕旨意,立刻调两千禁军,包围苏文府邸,务必将他生擒!另外,让夜宸立刻回来,随朕亲自过去!”
“是!”
顾晏之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快了许多,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武珩昭走到案前,拿起佩剑,系在腰间。佩剑是母亲留下的,剑鞘上刻着梅花纹,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绦,是她亲手缠的。烛火映着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她此刻的心境——
一半是帝王的决绝,一半是对珞棠的牵挂。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素银簪,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镜中的女子,眉眼锐利,带着帝王的威严,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只属于姜珞棠的温柔。
她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漱玉院的方向。不知道她会不会梦到自己,会不会像自己想她一样,想着自己。
“珞棠,等我回来,”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回来陪你,给你讲江南梅花的故事。”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漫天风雪中。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里,衣摆被风吹起,像一只展翅的黑鹰,带着决绝的勇气。只留下听竹轩的烛火,还有满室的梅香,在深夜里静静弥漫,等着主人归来。
【姜珞棠视角·梅香扰梦】
漱玉院的灯灭了许久,姜珞棠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锦被下的手紧紧攥着,掌心沁出了汗。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院角的梅树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搅得她心神不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那是从听竹轩飘来的,带着武珩昭身上的气息
——是墨梅的冷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那是她掌心伤口未愈的味道。
这味道像一根线,牵着她的思绪,回到今日在卢家墓前。武珩昭跪在雪地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对着父母的墓碑行礼,回到太庙之中,她为了保护自己,手臂被黑衣人划伤,鲜血染红了玄色的祭服,却还笑着说“我没事”;回到马车上,她将自己揽进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银簪。银质的簪身已经被体温焐热,簪尾刻着的“珩昭护珞棠”五个字,凹凸不平的触感清晰地传到手心,像是武珩昭在她耳边轻声承诺。她能想象出武珩昭握着刻刀,一笔一划认真雕刻的模样,或许是在深夜的听竹轩,或许是在处理政务的间隙,不管何时,这份心意都让她心头一暖。
可这份暖意,却又带着几分不安。她知道武珩昭在听竹轩处理政务,知道北境的私兵逼近,知道贤皇子失踪,这些事凌霜虽然没有明说,可她从凌霜眼底的担忧,还有夜宸匆忙的身影中,都能猜到几分。
她担心武珩昭,担心她会受伤,担心她会应付不过来。可这份担心,却又带着几分惶恐——她怕武珩昭为了保护她,会做出更极端的事,会把她彻底锁在这云中阙里,甚至可能把她接回宫中,变成一只真正的金丝雀,失去自由,失去自我,甚至失去恨的勇气。
“姑娘,您还没睡吗?”
凌霜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她见姜珞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底满是忧虑,忍不住轻声问道
“是不是冷了?我给您加件披风。”
姜珞棠转过头,看向凌霜。她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苍白,眼底的惊慌虽已褪去,却还是能看出今日被掳的后怕。
她点点头,坐起身,接过安神汤,温热的瓷碗贴在掌心,驱散了几分寒意。
“你也没睡?”
她喝了一口安神汤,汤里加了些百合和莲子,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平日里喜欢的味道。
凌霜点点头,将披风搭在她肩上,坐在床边:
“心里总想着今日的事,睡不着。夜统领刚才还派人来送安神药,说幕后黑手还没抓到,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