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棠喝着安神汤,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想起今日在卢家墓前,对父母说要给武珩昭一个机会,可这份机会,似乎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危险,像一张网,将她和武珩昭都困在其中,越挣扎,缠得越紧。
“凌霜,你说,”
她轻声问,声音带着几分迷茫,
“若是有一天,陛下为了保护我,把我关在这云中阙,甚至接回宫里,再也不让我出去,我该怎么办?”
凌霜愣了愣,随即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姑娘,陛下不会的。她那么在意您,怎么会舍得把您关起来?今日她还特意让夜统领来问我(虽然夜统领没来派人来的)您的情况,又让御膳房送了蜜渍梅肉,这份心意,是做不了假的。”
姜珞棠苦笑一声。
她知道凌霜是在安慰她,可她见过武珩昭眼底的占有欲,见过她为了留住自己,不惜用自毁相逼的模样。在金銮殿上,她可以为了自己,斩流言,贬言官;在太庙之中,她可以为了自己,自罚三鞭,揭穿父亲的罪孽;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怕失去自己,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姜珞棠轻声说,指尖摩挲着碗沿,
“可我怕……怕自己会习惯这份保护,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卢家的血海深仇,忘了父母临终前的叮嘱。”
凌霜沉默了。
她知道姜珞棠心里的挣扎,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难以割舍的依赖,像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温情,换做任何人,都会难以抉择。
她想起今日在卢家墓前,姜珞棠对着墓碑落泪时的模样,想起她看到武珩昭磕头时的心疼,心里忽然有了几分明白
“姑娘,或许,您不用逼自己做选择。陛下在赎罪,您在看着她赎罪,这就够了。至于以后,或许……或许事情会慢慢变好呢?就像这雪,下得再大,也总有停的时候。”
姜珞棠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听竹轩的方向,烛火还亮着,像一颗遥远的星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吸引着她,却又让她不敢靠近。
她掀开被子,走到桌前,拿起那盒武珩昭送来的蜜渍梅肉。
盒子是用檀香木做的,打开时带着淡淡的香味,里面的梅肉被切成小块,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看起来晶莹剔透。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中带甜,味道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口感。
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经常给她做蜜渍梅肉。每当她因为练剑太累而哭闹时,母亲就会从袖中拿出一块梅肉,塞进她嘴里,笑着说
“珞棠最坚强了,吃了梅肉,就有力气继续练了”。
那时的梅肉,也是这样的味道,带着母亲的温柔与疼爱。
而现在,武珩昭也给她做了同样味道的梅肉,这份温柔,让她难以拒绝。
她拿起枕边的暖玉,将它贴在胸口。玉片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让她想起武珩昭掌心的温度,想起她在太庙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手臂,想起她在卢家墓前鞠躬的样子
恨意早已松动,像雪地里的寒冰,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融化;依赖却越来越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缠越紧。她不知道这份依赖最终会将她引向何方,只知道此刻,她不想离开武珩昭,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
“凌霜,”
她忽然说,转身看向凌霜,眼底带着几分坚定,“你去宫里找人给陛下送件披风吧,夜凉,她怕是又要熬夜处理政务了。顺便……问问她,要不要吃些梅肉。”
凌霜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去取披风往宫里走去。姜珞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或许就这样,也挺好
——哪怕未来充满未知,哪怕这份依赖终会变成枷锁,她也想陪在武珩昭身边,看她如何化解危机,看她如何兑现承诺,看这漫天风雪,何时能停。
窗外的梅香越来越浓,像是要钻进人的心里,缠紧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姜珞棠坐在桌前,拿起一块梅肉放进嘴里,酸中带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有对武珩昭的依赖,有对未来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武珩昭的模样
——她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像一位真正的帝王;她在她面前温柔笨拙的样子,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脸红,会因为她的担忧而紧张,像个普通的女子;她在卢家墓前愧疚自责的样子,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颤抖,像个背负着沉重罪孽的人……这些模样,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再也无法抹去。
【副线暗涌:夜宸×凌霜·寒夜暖意】
凌霜拿着披风和那盒蜜渍梅肉,刚走出漱玉院,就看到夜宸站在院外的雪地里。他身上的暗卫服已经换过了,可肩上的伤口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