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低着头,声音带着愧疚,
“尸体上的伤口都是一刀致命,手法干净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对方似乎知道我们的行踪,暗卫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除了主上和属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武珩昭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杀意更浓。对方不仅能提前转移贤皇子,还能知晓暗卫的动向,可见城中的内奸势力远比她想象中庞大,甚至可能渗透到了暗卫之中,或者……是她身边的人。
“查!立刻彻查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暗卫,逐一审问,哪怕是用刑,也要找出内奸!”
她声音冰冷,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另外,加强漱玉院的守卫,调暗卫首领亲自驻守,任何人不得靠近,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若是姜姑娘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是!”
夜宸躬身应下,刚要起身,却被武珩昭叫住。
“等等,”
武珩昭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伤口上,那里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玄色的衣服上格外刺眼,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的伤……找太医院处理过了吗?”
“小伤,不碍事。”
夜宸摇头,他是暗卫统领,早已习惯了伤痛,这点伤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让太医院送最好的金疮药去你住处,”
武珩昭道,顿了顿,又想起今日凌霜被掳时的惊慌模样,补充道,
“凌姑娘那边……你也顺便去看看,她今日受了惊吓,让她安心。告诉她,有你在,不会再让她遇到危险。”
夜宸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主上这是在关心凌霜,也是在关心姜姑娘
——凌霜是姜姑娘的贴身丫鬟,只有凌霜安心,姜姑娘才能安心。
他躬身道:“谢主上。”
夜宸离开后,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武珩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夹杂着雪沫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差点熄灭。
她望着漱玉院的方向,那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院角的梅树在雪地里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想来珞棠已经睡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梦到当年卢家被灭门的场景。
她知道珞棠怕是也睡不着。
今日凌霜被掳,贤皇子失踪,北境私兵逼近,这些事就算她刻意隐瞒,珞棠也迟早会知道。她太了解珞棠了,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心里藏着太多事,却从不轻易说出口,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
她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将所有危险挡在珞棠面前,哪怕这份保护,会让珞棠觉得窒息,会让她恨自己。
她想起今日在马车上,珞棠靠在她肩上时的模样,那么安静,那么依赖,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鸟。那一刻,她真想放弃这江山,带着珞棠离开上陵城,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种满梅花,过着简单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用面对这朝堂的纷争,再也不用背负这满身的罪孽。
可她不能。
她是昭宁的女帝,肩上扛着万千百姓的性命,若是她离开,上陵城必乱,北境私兵趁机破城,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是她不愿看到的;更重要的是,只要她还是女帝,就有能力护着珞棠,有能力给她最好的一切,若是她放弃了皇位,只会让珞棠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江山与你,我都要护着,”
她对着漱玉院的那个方向轻声说,眼底满是坚定,像雪地里的梅花,带着不屈的韧劲,“哪怕为此,我要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哪怕为此,你会恨我一辈子,我也绝不放手。”
她关上窗户,回到案前,重新拿起朱笔。烛火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案上的暖玉泛着温润的光,与她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一半是对珞棠的温柔,一半是对敌人的狠厉。
她翻开沈砚辞送来的城防图,用朱笔在黑风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明日加派一千禁军,务必守住粮草营。”写完,又拿起顾晏之的清查名录,目光落在一个名叫“周显”的人身上,这人是户部的主事,与张坤来往甚密,想来也是内奸之一,她用朱笔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叉,标注着“明日提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暗卫的声音
“主上,顾大人求见,说有重要线索禀报。”
武珩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放下朱笔
“让他进来。”
顾晏之快步走进来,身上沾着雪,连帽子上都积着一层白,神色激动,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躬身道
“陛下,属下查到了!张坤自尽前,曾与一个名叫苏文的人有过接触,这个苏文,是岐王旧部,当年岐王谋反失败后,他就一直潜伏在京城,而且……他还是贤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