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棠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日在太庙,武珩昭为了保护她,手臂被黑衣人划伤;想起她在金銮殿上,当众揭穿自己阿耶的罪行,毫不避讳;想起她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照顾和守护,想起她掌心的温度,想起她眼底的紧张和心疼……
恨意,像是被这连日的温柔和诚意,一点点融化,只剩下满心的复杂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阿耶,阿娘,”
姜珞棠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恨,我也有。可武珩昭,她和武崇烈不一样。她在赎罪,在用她的方式弥补。我想……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说完,她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女儿不孝,或许无法做到彻底放下仇恨,但我会带着你们,带着一百三十七口亲人的期望,好好活着,也会看着她,让她兑现自己的承诺。”
武珩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激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珞棠……”
姜珞棠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的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温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宸快步跑来,脸色凝重
“陛下,姜姑娘,不好了!北境私兵已经抵达上陵城三十里外,沈将军传来消息,说他们来势汹汹,似乎有内应接应!”
武珩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周身的温柔褪去,换上了帝王的威严。她握紧姜珞棠的手,轻声道
“别怕,有我在。”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夜宸吩咐道
“传朕旨意,让沈砚辞加强城防,严密监视私兵动向,不许他们前进一步!另外,让顾晏之加快彻查户部,务必找出内应,一网打尽!”
“是!”
夜宸躬身应下,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姜珞棠突然开口,看着夜宸,
“凌霜呢?她有没有事?”
夜宸愣了愣,随即道
“凌姑娘在云中阙待命,很安全,姜姑娘放心。”
姜珞棠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夜宸离开后,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武珩昭看着姜珞棠,眼底满是歉意
“朕本想陪你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没想到还是被这些事打扰了。”
姜珞棠摇摇头:“国事为重,陛下不必道歉。”
武珩昭却俯身,与她平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却始终保持着帝王的分寸
“在我心里,虽然国事很重要,但是你对我个人而言更重要”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姜珞棠的心底。
她看着武珩昭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满是珍视和坚定。她忽然觉得,或许,放下仇恨,试着相信这个女帝,也不是一件坏事。
“陛下,”
姜珞棠轻声说,
“我们回去吧。北境的事,还需要你处理。”
武珩昭点头,伸手扶起她
“好。等处理完北境的事,朕再陪你来看你阿耶阿娘,来看满门的亲人。”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无法分开。
走到马车旁,姜珞棠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那支银簪,递到武珩昭面前。
武珩昭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伸手想去接。
可姜珞棠却收回手,将银簪重新插进自己的发髻里。梅花形状的簪头衬着她素白的襦裙,格外好看。
“这支簪子,我收下了。”
姜珞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陛下要记住,你若敢违背今日的誓言,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你——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卢家一百三十七口冤魂。”
武珩昭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像雪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姜珞棠发髻上的银簪,指尖带着温柔的触感
“朕一言九鼎,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朕不会忘。此生此世,绝不违背。”
姜珞棠的脸颊微微泛红,转身钻进了车厢。武珩昭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和满足,随后也跟着钻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驶离青山坡,朝着云中阙的方向而去。车厢内,姜珞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暖炉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武珩昭坐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掌心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她知道,珞棠心里的恨意还没有完全消散,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