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夜宸的声音
“陛下,谢姑娘求见,说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武珩昭皱眉,谢伶仃此刻来找她,想必是关于那锦布的事。她看向姜珞棠,见她点头,便吩咐道
“让她上车。”
车厢门被拉开,谢伶仃捧着锦布,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武珩昭和姜珞棠躬身行礼
“陛下,姜姑娘。”
“起来吧,”武珩昭道,
“是不是锦布有什么发现?”
谢伶仃点头,将锦布展开,铺在车厢内的小桌上。锦布上绣着一朵梅花,与姜珞棠腕间暖玉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只是在梅花的中心,绣着一个小小的“清”字。
“姜姑娘,陛下,”
谢伶仃指着那个“清”字,
“我昨夜研究了一夜,想起师父曾说过,恩人当年救我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块玉佩,玉佩上也刻着一个‘清’字。而且,我还在锦布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她说着,从锦布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小纸条,递给姜珞棠。
姜珞棠接过纸条,指尖微微颤抖。纸条上的字迹娟秀,正是她阿娘卢明姝的笔迹,上面写着:“清漪吾妹,珩昭年幼,望多加照拂。卢家若遭不测,珞棠便托付于你,切勿让她知晓武家与卢家的渊源,护她平安长大。”
“清漪……”
姜珞棠喃喃道,这个名字她很熟悉,是武珩昭的阿娘,卢清漪。
武珩昭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阿娘和卢明姝竟然是姐妹,更没想到,阿娘竟然早就知道卢家会遭不测,还答应要护着珞棠。
“这么说,我阿娘和你阿娘,是姐妹?”
姜珞棠看向武珩昭,眼底满是震惊。
武珩昭点头,心里满是复杂。她想起小时候,阿娘总是对着一张女子的画像发呆,画像上的女子眉眼与珞棠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卢明姝。
阿娘还经常对她说,要好好照顾一个叫珞棠的妹妹,当时她不知道珞棠是谁,直到后来卢家被构陷,阿娘一病不起,临终前还嘱咐她,要护好珞棠。
原来,阿娘和卢明姝早就认识,早就为珞棠安排好了后路。而她的阿耶,却亲手毁掉了这一切,毁掉了镇国公府,毁掉了一百三十七口人的性命,也毁掉了阿娘的希望。
“难怪……
难怪阿娘会让我别信武家的人,却又在临终前,将暖玉交给我,”
姜珞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会恨你,会恨你阿娘,可又希望我能靠着暖玉,得到你们的庇护。”
武珩昭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珞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让卢家一百三十七口忠魂蒙冤十年。”
姜珞棠靠在她的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武珩昭会对她这么好,为什么武珩昭的阿娘会嘱咐她护着自己,原来她们之间,早就有着这样深的渊源。
恨意,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她知道,她无法立刻忘记镇国公府一百三十七口的血海深仇,无法立刻原谅武崇烈的罪行,但她可以试着,去接受武珩昭的赎罪,去接受这份迟来的、跨越了仇恨的温柔。
谢伶仃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退下了车厢,将空间留给她们。车厢内,暖炉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温馨而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姜珞棠从武珩昭的怀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陛下,我们回去吧。北境的事,还有很多要处理。”
武珩昭点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云中阙的方向而去。车厢内,姜珞棠靠在武珩昭的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困难和挑战,北境的私兵,被困的贤皇子,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奸佞,都在等着她们。
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身边有武珩昭,有这个愿意为她放下帝王身段的女帝,会陪着她,一起面对。
而武珩昭,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姜珞棠,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玉与她的手紧紧贴合,严丝合缝。
她知道,她的赎罪之路才刚刚开始,她要做的,还有很多。她要清除奸佞,守护江山,要让镇国公府一百三十七口的冤屈彻底昭雪,要让珞棠真正放下仇恨,快乐地活着。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执念,这份想要将珞棠牢牢护在身边的欲望,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变成束缚珞棠的金丝笼,将她们两人,都困在这爱恨交织的漩涡里,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