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太庙祭礼惊变,女帝自罚赎罪,姜珞棠舍身相护,二人心意初明却仍隔冤结。
今日这章,便要重回那青山坡上的卢家墓,看姜珞棠在父母灵前剖心泣诉,看武珩昭如何以帝王之尊躬身谢罪,看那半块暖玉、一支银簪如何牵起半生纠葛——雪落墓前,是恨意消融的温,是罪孽难赎的寒,是两个灵魂在仇与爱之间,终于肯向彼此递出的那半分柔软。
先吟一阕《忆秦娥》,勾连今日的墓前诉与心渐暖:
“寒梅落,青山雪覆卢家墓。
卢家墓,残碑凝泪,故人难晤。
珩昭执伞陪君伫,珞棠泣诉冤情诉。
冤情诉,恨随雪化,心随君驻。”
昭宁十二年冬月二十一,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一辆乌木马车碾着积雪,缓缓驶往城郊的青山坡,车轮压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极了人心底藏着的、欲言又止的叹息。
车厢内,暖炉烧得正旺,却暖不透姜珞棠眼底的凉。
她靠窗而坐,指尖摩挲着腕间的暖玉,玉片被体温焐得温热,可一想到即将抵达的卢家墓,心底的寒意便顺着指尖往上爬。
“冷?”
武珩昭坐在她身侧,见她指尖泛白,伸手将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帝王的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护在这温度里。
姜珞棠身子一僵,想抽回手,却被武珩昭握得更紧。
她抬眼,撞进武珩昭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陛下,”
姜珞棠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我们……真的要去吗?”
昨日太庙祭礼后,武珩昭说要陪她再去一趟卢家墓,说要亲自向她的父母赔罪。她本该拒绝,可看着武珩昭掌心未愈的伤口,看着她眼底的愧疚,拒绝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武珩昭点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嗯。该赔的罪,该说的话,总要亲自到跟前才算诚心。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珞棠的脸上,
“我想陪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姜珞棠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女帝,总是这样,前一秒还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后一秒就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笨拙的温柔。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暖炉里木炭燃烧的“滋滋”声。武珩昭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支银簪,递到姜珞棠面前。
那是一支梅花形状的银簪,簪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在暖炉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姜珞棠认得,这是昨日武珩昭让夜宸取来的那支,只是此刻簪尾被打磨得光滑,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细小的字迹。
“这是……”
姜珞棠抬头看向武珩昭。
“昨日太庙匆忙,没来得及给你。”
武珩昭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像个等待评判的匠人,
“簪尾刻了字,你看看。”
姜珞棠接过银簪,翻转簪尾,借着暖炉的光,果然看到上面刻着五个细小的字
“珩昭护珞棠”。
指尖抚过那凹凸不平的字迹,她能想象出武珩昭握着刻刀,一笔一划认真雕刻的模样。心底的某个角落,像是被这温度烫了一下,又酸又软。
“陛下,这……”
姜珞棠想拒绝,她知道这支簪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进一步被绑在武珩昭身边,意味着她可能会彻底放下仇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犹豫。
武珩昭看出她的挣扎,却没有强迫,只是轻声道
“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你若不愿收,便先替我收着,等你想通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姜珞棠看着她眼底的坦诚,看着那支凝聚了心意的银簪,最终还是将它放进了袖中。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却像是握住了一丝温暖的承诺。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
“陛下,姜姑娘,青山坡到了。”
武珩昭先下车,转身伸出手,想要扶姜珞棠。姜珞棠看着她伸出的手,掌心的伤口还缠着绷带,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下车的瞬间,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凛冽,姜珞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武珩昭立刻将身上的玄色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披风上还带着她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寒意。
“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