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金銮殿尘埃落定,姜承业身陷天牢,卢家冤屈初昭。
今日这章,便是要踏入那白雪覆顶的太庙,看女帝武珩昭如何捧父牌位、负荆请罪,将武家的罪孽摊在卢家灵前;看姜珞棠如何在父母墓前泪洒寒梅,在“恨”与“怜”间反复撕扯;更要瞧那暗处的岐王旧部,如何借祭祀之机欲掀波澜,傀儡阿丝的丝线又将牵出怎样的故人旧语——这太庙的雪,下的是罪愆,落的是心结,烧的是过往,留的是纠缠!
先吟一阕《声声慢》,勾连今日的祭礼与心痕:
“寒梅凝雪,太庙尘沉,牌位新旧相叠。
罪己书焚,字字泣血难灭。
当年构陷谁记,只留得、冤魂啼夜。
承业孽,崇烈罪,尽付香烛烟灭。
珞棠泪沾素袂,看女帝、躬身自罚凝血。
暖玉温凉,怎抵半生冤结?
岐王旧部暗伏,欲搅乱、祭礼惊阙。
丝弦动,傀儡语,又添新劫。”
话说这昭宁十二年冬月二十,雪比昨日更密,如撕碎的素帛,铺满了上陵城的青砖黛瓦。太庙前的白玉阶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禁军踏过的深痕,像一道道刻在朝堂上的伤疤。
武珩昭穿着一身玄色祭服,领口绣着暗金的龙纹,却未戴帝冕,只用一根素银簪束起长发。她亲手捧着武崇烈的牌位,木质的牌位泛着冷光,刻着“先皇武崇烈之位”的字迹,在雪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陛下,太庙已备好,卢家的灵位安在东配殿,清沅真人与谢姑娘已在殿内候着。”
老陈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看着武珩昭冻得泛红的指尖,想伸手帮忙,却被她避开。
“不必,”
武珩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牌位,该我亲自捧。”
从听竹轩到太庙,不过三里路,武珩昭却走了近一个时辰。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像踩在十五年前的记忆碎片上——九岁那年,她也是这样跟着父亲,踩着积雪走进太庙,父亲摸着她的头说“珩昭,将来这江山是你的”;十二岁宫变那日,她躲在太庙的梁柱后,看着父亲的亲兵提着染血的刀走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压过了香烛的味道;如今,她捧着阿耶的牌位,要在仇人的灵前,揭穿他的罪孽。
“主上,姜姑娘那边……”夜宸从前方折返,低声汇报,“按您的吩咐,已派暗卫护送她去卢家墓地,此刻应已快到了。”
武珩昭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本该陪珞棠去墓地,可太庙的祭礼,她必须亲自来——这是对卢家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罪孽的正视。只是一想到珞棠独自站在父母墓前的模样,她的心就像被雪冻住般发疼。
“让暗卫盯紧些,”她轻声道,“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另外,把那盒梅花酥带上,她……或许会想吃。”
夜宸躬身应下,看着武珩昭重新迈步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位女帝,在外是杀伐决断的君王,在姜姑娘面前,却总像个患得患失的寻常人,连一块梅花酥,都要记挂许久。
【武珩昭视角·太庙惊魂前的挣扎】
踏入太庙正殿,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雪的寒气,让人呼吸一滞。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两侧排列的先帝牌位,在昏暗的烛光里泛着幽光。武珩昭将武崇烈的牌位放在供桌最末的位置,与卢家的灵位遥遥相对
——那是她特意安排的,让父亲的牌位,永远对着他亏欠的人。
“陛下,”
卢清沅从东配殿走出,穿着青色道袍,手里捧着一卷经文,“卢家的灵位已擦拭干净,谢姑娘的傀儡阿丝,也已备好。”
武珩昭点头,目光落在东配殿的方向——那里供奉着卢家满门的灵位,从卢老将军到卢明姝,一共三十七块,每一块都刻着“忠良枉死”的印记。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东配殿门口,却在门槛前停住了脚步。
她不敢进去。
她怕看到卢明姝的灵位,会想起阿娘卢清漪临终前的嘱托:“珩昭,寻找珞棠、护好珞棠,替你父亲赎罪”;
怕看到那些年轻的灵位,会想起九岁那年,她亲手塞进铜鹤摆件的那封假信,正是那封信,让这些鲜活的生命成了冤魂;更怕珞棠赶来时,看到她站在卢家灵前,会再次露出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
“陛下,”卢清沅看出她的犹豫,轻声道,“赎罪不是逃避,而是直面。姑姑和卢家的人,要的不是你的退缩,是一个真相,一个交代。”
武珩昭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东配殿——三十七块灵位整齐排列,供桌上摆着新鲜的寒梅,那是她让宫人特意采摘的,卢明姝生前最喜梅花。
她走到卢明姝的灵位前,深深鞠躬,额头看着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