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珞棠走进院子,脚下的泥土很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看着这座小小的院落,心里泛起一阵安定感。虽然这里很简陋,很偏僻,但至少,这是一个属于她的地方,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不用再躲在乱坟岗的棺材里,不用再跟着老乞丐四处乞讨,不用再担心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
“谢谢嬷嬷。”她说道。
“不用谢。”刘嬷嬷笑了笑,说道,“我去给你拿些干净的衣服和被褥,你先在这里等着。”说完,刘嬷嬷转身离开了院子,轻轻带上了木门。
卢珞棠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果树和水井,心里默默想着。
暂时安全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知道,姜承业和玄鸦不会轻易放弃寻找她,武崇烈也不会一直对她的存在一无所知。她必须尽快长大,尽快积攒自己的力量,尽快学会保护自己,尽快为卢家报仇。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温暖。风从院子外吹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吹得她的头发轻轻晃动。
武珩昭,谢谢你。
但我不会一直依赖你。
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不仅活下来了,还报了仇。
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欠了卢家血债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攥紧了胸口的暖玉,眼神越来越坚定,像一颗在黑暗中悄然发芽的种子,带着不屈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武珩昭回到自己的马车里,靠在柔软的坐垫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绣着繁复的花纹,和禅房的简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是她惯用的熏香,却依旧驱散不了心里的一丝烦躁。
刘嬷嬷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真的要把姑娘放在那里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武珩昭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说道:“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静心寺是佛门圣地,我爹和姜承业的人,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动手。而且,有你看着,我放心。”
刘嬷嬷点了点头,说道:“郡主放心,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姑娘,不会让她出任何事的。”
武珩昭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暖玉,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暖玉的温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想起了母亲临死前的样子。
那是半年前,卢家灭门后不久,母亲就病倒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却紧紧抓着她的手,把这块暖玉放在她的手里,用最后的力气对她说:“珩昭,这玉有另一半,在你表妹卢珞棠手里。你一定要找到她,护着她,一辈子都不能让她出事。否则,暖玉会反噬,你活不过三十岁。这是娘对你的唯一要求,也是对你的诅咒。”
当时的她,只有13岁,三年前亲眼目睹的血腥场面还历历在目,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让她护着一个素未谋面的表妹,为什么要给她下这样一个残酷的诅咒。
直到后来,她才从刘嬷嬷那里得知,卢珞棠是卢家的嫡女,而卢家,是被她父亲和姜承业联手构陷灭门的。母亲之所以让她护着卢珞棠,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对卢家的情谊,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是母亲的遗愿,是她必须遵守的诅咒。
这半年来,她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卢珞棠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消息。她以为,卢家已经没有活口了,这个诅咒,或许永远都不会应验。
可她没想到,卢珞棠竟然还活着,还主动找到了她。
今天见到卢珞棠,那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孩子,眼神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恨意,让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10岁的自己,躲在屏风后面,看着父亲满手的鲜血,看着伯父倒在血泊里,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隐忍。
想起了这三年来,在岐王府的日子。父亲对她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忌惮;姜承业和其他政敌,时常找她的麻烦,想抓住她的把柄;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对她时而恭敬,时而怠慢。她只能收起所有的情绪,装作顺从、冷漠,暗地里却在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拉拢王府里的旧部,结交朝堂上的正直官员,甚至偷偷训练了一批死士。
她活得很累,像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或许,她和卢珞棠,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孤独,一样的艰难,一样的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黑暗。
武珩昭的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那块暖玉。暖玉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