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珞棠的心一沉,像被一块石头砸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消失不见。她问道:“为什么?”
“岐王府里,到处都是我爹的人,还有姜承业的眼线。”武珩昭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卢家灭门才半年,姜承业还在四处找你,一旦被他们发现你活着,不仅你活不了,我也会受到牵连。”
卢珞棠的心里泛起一阵失落。她原以为,找到武珩昭,就能暂时安全了,没想到,她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依旧要过着躲藏的日子。
“那我该去哪里?”她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除了武珩昭,她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武珩昭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像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静心寺后面,有一座废弃的小院,是以前的僧人住的地方,现在已经没人住了。我让刘嬷嬷把那里收拾一下,你暂时先住在那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刘嬷嬷会每天给你送吃的和用的,也会教你读书写字,还有一些基本的礼仪。你要记住,在外面,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卢家的遗孤,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卢珞棠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郡主。”她能听出武珩昭话里的谨慎,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用谢。”
武珩昭的声音依旧很淡,“我护着你,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我娘的血誓,是因为这块暖玉。你不要多想。”
卢珞棠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下来。
她看着武珩昭,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武珩昭说的是实话,她护着自己,只是因为诅咒,只是因为责任,而不是因为真心。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明白。”
卢珞棠低下头,说道,“我不会给郡主添麻烦的。等我长大了,有了能力,我会自己报仇,不会一直依赖郡主。”
武珩昭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三岁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暖玉,将其中一半递给卢珞棠:“这块玉,你收好。贴身戴着,不要轻易拿出来。它不仅是你身份的凭证,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卢珞棠接过暖玉,紧紧攥在手里,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她点了点头:“我会的。”
“刘嬷嬷,带她去小院。”武珩昭对着旁边的刘嬷嬷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郡主。”
刘嬷嬷躬身应道,然后对着卢珞棠说道,“姑娘,跟我来吧。”
卢珞棠站起身,对着武珩昭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郡主再见。”
武珩昭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着禅房外走去。
她的背影很单薄,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坚定,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挺立的梅花。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卢珞棠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禅房门口,才收回目光,跟着刘嬷嬷,朝着禅房外走去。
走出禅房,刘嬷嬷小声对卢珞棠说道:“姑娘,你不要怪郡主。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她的处境,太艰难了。在岐王府里,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不得不冷漠,否则,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这半年来,郡主一直在暗中派人找你,只是一直没有消息,她心里也很着急。”
卢珞棠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嬷嬷。我不会怪她的。”
她确实不会怪她。她理解武珩昭的处境,也明白她的无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挣扎着活下去,武珩昭也不例外。
刘嬷嬷带着卢珞棠,穿过静心寺的庭院,朝着寺庙后面走去。一路上,遇到了几个僧人,他们看到刘嬷嬷,都恭敬地行礼,眼神却在卢珞棠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好奇。卢珞棠下意识地低下头,紧紧攥着胸口的暖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走到寺庙后面,果然看到一座小小的院落。院落的门是木质的,已经有些破旧,上面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已经枯黄,缠绕在木门上,像是给木门穿上了一件破烂的衣裳。
刘嬷嬷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树干光秃秃的,只剩下干枯的枝条。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井口用一块石板盖着,旁边堆着一些干枯的杂草。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间小小的木屋,木屋的墙壁是土坯砌的,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屋顶的瓦片还算整齐,应该是刘嬷嬷提前让人修缮过。
“姑娘,这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