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姜承业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巡逻。这个男人心思缜密,绝不会只搜一遍就善罢甘休,说不定此刻就有一队私兵在附近的街道上走动,排查任何可疑的人影。她必须尽快赶到乱坟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去。
不知走了多久,小巷的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荒凉的乱坟岗,一眼望不到边。坟包高低不平,有的已经塌陷了,露出下面的棺材板,有的则被野草完全覆盖,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土堆。坟包之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野草晃动,像无数只手在挥舞,仿佛要把人拖进去。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棺材板和白骨,有的是完整的头骨,有的是零散的肋骨,在晨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着野草的腥味,让人闻了忍不住作呕。
卢珞棠站在乱坟岗的入口,犹豫了一下。她从小就怕黑,更怕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小时候在上海的老弄堂里,晚上放学晚了,都会拉着闺蜜林晓的手,不敢单独走。可现在,这里是她唯一的避难所,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胸口的暖玉,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勇气。她抬起脚,一步步走进了乱坟岗。
她沿着坟包之间的小路往里走,尽量找那些隐蔽的地方。走了大概十几步,她看到一个半埋在土里的破旧棺材,棺材盖已经掉了一半,斜斜地搭在上面,里面空荡荡的,铺着一层干枯的野草,还算干净。棺材旁边长满了杂草,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人。
卢珞棠走过去,探头往棺材里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才弯腰钻了进去。棺材不算大,刚好能容下她小小的身体,她蜷缩在角落里,把掉下来的棺材盖拉过来,挡住了大半个棺材口,只留下一条指宽的缝隙透气。
躲在棺材里,外面的风小了很多,也稍微暖和了一点。姜珞棠靠在冰冷的棺材壁上,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裹在脚上的破布,甚至透过破布,滴在了棺材里的干草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她疼得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可伤口碰到干草,又是一阵刺痛。她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伤口这样晾着,心里想着,只要能活下去,这点疼算什么。
饥饿感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小虫子,在她的胃里不停蠕动、啃咬。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三岁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耳边也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肚子空空的,传来“咕咕”的叫声,在安静的棺材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了奶娘做的桂花糕,金黄色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甜而不腻;想起了母亲做的莲子羹,软糯香甜,每次她生病的时候,母亲都会亲手给她熬;想起了父亲书房里的点心,是西域进贡的葡萄干和核桃糕,每次她闯了祸,父亲都会拿出这些点心哄她。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温暖的味道,却让她更加饥饿,也更加心酸。
她再也吃不到了。
奶娘死了,母亲死了,父亲也死了。卢家没了,那些温暖的味道,那些熟悉的人,都永远地离开了她。
卢珞棠闭上眼睛,用力眨掉眼角的泪水,再次攥紧了胸口的暖玉。她把暖玉掏出来,放在眼前,借着从棺材缝隙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珞”字。字迹刻得很精致,是母亲的手迹,她记得在设定里,这块暖玉是母亲卢明姝的陪嫁,是卢家的传家宝,分为两半,一半在她手里,另一半在姨母卢清漪手里。
姨母卢清漪,是武珩昭的母亲。
想到武珩昭,姜珞棠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
她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记错了。
按照她最初的设定,武珩昭今年不是28岁,也不是已经登基的女帝。她今年只有13岁,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孩子。她是岐王武崇烈的女儿,是弑兄夺权的凶手的女儿。就在不久前,她刚刚躲在屏风后面,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亲武崇烈,亲手杀死了太祖皇——也就是武崇烈的亲哥哥,武珩昭的亲伯父。
那是昭宁王朝建立前的最后一场血雨腥风。太祖皇萧氏(武珩昭的伯父原本姓萧,入赘武家后改姓武)病重,武崇烈野心勃勃,趁机发动宫变,弑兄夺权,自立为岐王,改元“景和”。
而武珩昭,当时只有10岁,被母亲卢清漪藏在屏风后面,亲眼看到了那场血腥的杀戮,看到了父亲满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