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珞棠作为这本书的作者,清楚地记得自己给武珩昭设定的童年创伤:10岁的那场弑兄惨案,是她一生的阴影,让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贵女,变成了一个隐忍、狠戾、缺乏安全感的人。
也是在那场惨案后,姨母卢清漪(武珩昭的母亲)知道武崇烈心狠手辣,担心他会对卢家下手,也担心自己死后,武珩昭无人庇护,便将另一半暖玉交给了武珩昭,并用血誓逼迫她:必须护住卢家的嫡女卢珞棠,否则,暖玉会反噬,她活不过三十岁。
也就是说,现在的武珩昭,和她一样,都是背负着黑暗的孩子。
她10岁,亲眼目睹父亲弑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她被母亲用血誓和暖玉束缚,必须护住仇人之女(虽然她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姜珞棠的身份);她身处岐王府,看似尊贵,实则步步惊心,随时可能被父亲猜忌,被政敌陷害。
而自己,3岁,家破人亡,沦为孤女,躲在乱坟岗的棺材里,随时可能死去。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胸口的这块暖玉,和那个束缚着武珩昭的血誓。
卢珞棠的心里泛起一阵茫然。
她之前以为,武珩昭是高高在上的女帝,有权有势,能轻易护着她,能帮她报仇。可现在她才想起,对方此刻也只是个13岁的孩子,自身难保,又能给她多少庇护?找她,到底是找了个靠山,还是找了个同样身处泥沼的同伴?甚至,会不会是与虎谋皮?
武崇烈是弑兄凶手,是卢家灭门案的幕后主使之一(虽然直接动手的是姜承业和玄鸦,但武崇烈是默许的,甚至可能参与了策划)。武珩昭是他的女儿,是仇人的女儿。她去找仇人的女儿寻求庇护,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甚至危险的事情。
可她别无选择。
除了武珩昭,她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卢家的旧部虽然还有一些,但都被姜承业和武崇烈打压、监视,她一个三岁的孤女,根本无法联系上他们,甚至可能刚找到,就被对方出卖,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而武珩昭,因为那个血誓,因为那块暖玉,她必须护着自己,这是她唯一的、确定的筹码。
“武珩昭……”
卢珞棠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必须找到你。”
她不知道,13岁的武珩昭现在在哪里,是在岐王府的深宅大院里,还是被父亲派去了别的地方。她不知道,对方见到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孤女”,会是什么反应,是遵守血誓护着她,还是会因为她是卢家的人,而选择斩草除根。她更不知道,自己一个三岁的孩子,如何才能穿越重重阻碍,找到那个同样身处险境的13岁贵女。
但她必须去试。
为了活下去,为了报仇,她必须去试。
她是这本书的作者,她知道武珩昭的性格。虽然只有13岁,但她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同龄人的隐忍和锋芒。她表面顺从父亲,暗地里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观察朝堂的动向,等待着反击的机会。她内心敏感,缺乏安全感,对母亲卢清漪有着很深的依赖和敬畏,而那个血誓,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枷锁,也是一道护身符。
只要自己拿出这块暖玉,只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卢家的嫡女,她就一定会护着自己。卢珞棠这样告诉自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靠在棺材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写的关于武珩昭13岁的剧情细节。
按照设定,武珩昭13岁这一年,住在岐王府的“静思院”里,那是一个偏僻的院落,远离主院,平时很少有人去。她的母亲卢清漪因为反对武崇烈弑兄,被禁足在院里,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咳嗽。武珩昭每天都会去陪母亲,给她读书,熬药。她身边有一个忠心的老嬷嬷,姓刘,是卢清漪的陪嫁丫鬟,还有几个小太监和宫女,但大多是武崇烈派来监视她的,不能完全信任。
想要接近武珩昭,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到刘嬷嬷。刘嬷嬷是卢清漪的心腹,知道暖玉和血誓的事情,只要能让她相信自己的身份,她就会想办法把自己带到武珩昭面前。
可怎么才能找到刘嬷嬷?
刘嬷嬷很少出岐王府,偶尔出去,也是为了给卢清漪抓药,或者买一些院里用的东西,而且每次出去,都会有武崇烈的人跟着。想要在那么多人的监视下,接触到刘嬷嬷,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
卢珞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梳理着所有可能的线索和路径。她知道,自己不能急,必须一步一步来,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接近武珩昭。
首先,她要在这个乱坟岗里活下去,等到风头过去,等到姜承业的人彻底放弃搜查。然后,她要想办法离开乱坟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最好是能找到一户善良的人家,暂时收留她,给她一口饭吃,让她能养伤,能长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