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三岁孤女
    火。

    是最先钻进感官里的东西。

    不是出租屋台灯的暖光,不是医院病房的冷光,是带着灼热气浪的火光,红得刺眼,裹着焦糊味,从门缝、从窗棂钻进来,舔舐着木质的梁柱,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根火柴在耳边燃烧。

    姜珞棠的意识是被呛醒的。

    浓烟呛得她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被一只小手攥紧,疼得她蜷缩起身子。她想睁开眼,睫毛却像被胶水粘住,糊着一层滚烫的灰,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视线里只有晃动的红光,还有模糊的影子在奔跑、在嘶吼。

    “杀!一个不留!”

    男人的吼声,粗粝又凶狠,像磨过石头的砂纸,刮得耳膜生疼。紧接着是铁器碰撞的脆响,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尖叫声,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裹在中间。

    这不是医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姜珞棠混沌的脑子里。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不是她熟悉的、敲键盘敲出薄茧的手,是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手,皮肤白皙,指甲盖圆圆的,还带着婴儿肥,指尖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粉色纹路。

    这不是她的手。

    她想动,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软得像没有骨头,稍微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裹着一身锦缎的小袄,红色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此刻却被浓烟熏得发黑,边角还沾着火星。

    这是……卢家嫡女的衣服?

    《昭宁碎玉录》第三章,卢家灭门夜,三岁的姜珞棠穿的就是这件红锦袄。

    姜珞棠的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像要撞碎肋骨。她不是在医院病房里吗?不是刚从触电昏迷中醒过来吗?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念头,顺着浓烟一起钻进她的脑子里——

    她穿书了。

    穿进了自己写的《昭宁碎玉录》里,穿成了那个三岁就遭遇灭门惨案的卢家嫡女,(卢)姜珞棠。

    “姑娘!姑娘!你在哪儿?”

    女人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慌乱的颤音,熟悉得让姜珞棠心头一紧。这个声音,和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个“姑娘,别怕,我带你走”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奶娘。

    她在书里设定的,卢家最忠心的奶娘,姓王,从小看着姜珞棠长大,卢家灭门时,拼死把姜珞棠从火海里救了出来,最后却因为保护她,被姜承业的私兵乱刀砍死。

    不行,不能让奶娘死!

    这个念头瞬间压过了恐惧。她是这本书的作者,她知道奶娘的结局,知道她的忠诚,知道她的悲惨。现在,她就在这里,她不能让历史重演,不能让这个忠心耿耿的女人,死在自己写的剧情里。

    “奶娘……”

    卢珞棠想喊,可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只能发出细细的、软软的声音,被周围的厮杀声和火光的噼啪声盖得严严实实。她急得想哭,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烟灰,留下两道黑痕。

    “姑娘!我在这儿!”

    奶娘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哭声顿了一下,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卢珞棠抬起头,透过晃动的火光和浓烟,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和灰,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正是她在设定里描写的奶娘的模样。

    奶娘一把抱起她,动作又急又轻,生怕弄疼了她。卢珞棠被裹进一个带着汗味和血腥味的怀抱里,奶娘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可抱着她的手臂却异常有力,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姑娘,别怕,奶娘带你走,咱们走!”

    奶娘的声音哽咽着,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带着咸涩的泪水。她抱着姜珞棠,转身就往后门的方向跑,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卢珞棠紧紧搂着奶娘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敢看周围的景象。可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眼睛里——倒在地上的家丁,胸口插着长刀,鲜血染红了地面;穿着华服的妇人,被两个黑衣人手拖着手脚往外拉,哭声凄厉;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些都是她写的剧情。

    是她一笔一划,写下了卢家137口的死亡,写下了这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可当这些画面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当血腥味和焦糊味钻进她的鼻腔,当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时,她才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恶心。

    她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抱着奶娘的脖子,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快!那边有个小的!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黑衣人凶狠的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卢珞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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