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流穿过骨头的那种锐疼,是钝疼,像有块湿冷的棉花裹着石头,压在胸口,每呼吸一次,疼就往骨头缝里钻一点。
姜珞棠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怎么也抬不起来。耳边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又像是隔着一层水听声音,模糊不清。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胳膊,指尖冰凉,带着橡胶手套的触感,一下一下,按得很有节奏。
“血压110/70,心率85,意识未清醒,准备送急诊。”
女人的声音,很冷静,像医院里的护士。
医院?
姜珞棠的脑子转了半圈,才勉强抓住这个词。她想起来了,出租屋的电源线漏电,她伸手去拔,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是邻居发现了,还是路过的人救了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麻意,不是触电的麻,是长时间不动的酸麻。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带着金属的凉意,应该是救护车的担架栏杆。
车窗外的雨声好像小了点,风却还在刮,吹得救护车的警报声忽远忽近。她能闻到空气里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盖过了之前出租屋的潮味和咖啡味,呛得她想咳嗽,却咳不出来,只能憋在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病人有反应了,注意监测。”
又是那个护士的声音,这次离得更近了。姜珞棠感觉有人用手电筒照她的眼睛,强光刺得她下意识皱起眉,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凉得像冰。
意识像是在水里漂浮,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能听到救护车的警报声、护士的对话声、轮胎碾过路面的颠簸声;模糊的时候,那些声音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声音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咖啡杯放在桌上的轻响、闺蜜林晓咋咋呼呼的笑声。
那些声音,来自她的回忆。
回忆里的天是晴的,没有雨。
那是2024年的秋天,她还和林晓合租在另一个老弄堂里,比现在住的这间大一点,有个朝南的阳台。那天阳光很好,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烘烘的。姜珞棠坐在阳台的小桌子前,手里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林晓趴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刷着手机,嘴里嚼着薯片。
“棠棠,你到底想写什么类型的?古言权谋?百合?还是复仇爽文?”
林晓把薯片袋扔到一边,凑过来看她的笔记本,
“又是女帝又是孤女的,你这设定也太杂了吧?”
姜珞棠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昭宁王朝”四个字。
“就写权谋+百合+复仇,三者结合。”
“会不会太乱了?读者记不住剧情怎么办?”林晓伸手戳了戳她的笔记本,“你看你,又是弑兄夺权,又是暖玉诅咒,还有灭门惨案,要素太多了,容易写崩。”
“崩不了。”
姜珞棠抬起头,阳光落在她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女帝是掌权者,孤女是复仇者,两人身份对立,又因为诅咒绑定在一起,既有张力,又有感情线,多带感。”
“带感是带感,可你这女帝设定,也太疯了吧?”林晓指着“占有欲疯批,锁脚踝刻字”那行字,“你确定读者能接受?现在都流行‘强制爱文学’,但你这‘锁人’是不是太极端了?小心被骂‘三观不正’。”
姜珞棠笑了笑,把笔记本往回拉了拉。
“极端才有人看啊。你看那些火的文,哪个主角没点疯批属性?再说了,她不是无缘无故的疯,是童年阴影+诅咒压迫,后期会有救赎线的。”
“救赎?怎么救赎?让孤女爱上仇人之女?”林晓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救赎,是‘反向PUA’吧?读者会说‘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才写这种剧情’。”
“反向PUA”是去年的热梗,林晓天天挂在嘴边,姜珞棠听得多了,也学会了用。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很舒服。
“不是爱上仇人之女,是双向救赎。女帝在护孤女的过程中,走出童年阴影;孤女在复仇的过程中,发现女帝的无奈,最后两人联手搞事业,这不香吗?”
“香是香,可你得圆得回来。”林晓又趴回地毯上,拿起手机刷短视频,“比如那个暖玉诅咒,为什么护不住孤女就活不过30?女帝的母亲为什么要设这个诅咒?还有孤女的家族,为什么会被灭门?这些坑你都得填。”
姜珞棠沉默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没再往下写。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好。她当初构思这个故事,是因为看了太多“男强女弱”的古言文,觉得腻了,想写一个“双强”的故事,女帝掌权,孤女复仇,两人势均力敌,既有刀光剑影,又有儿女情长。可真要细化剧情,才发现到处都是坑。
“慢慢想呗,反正我还没签约,不急。”她把钢笔放在桌上,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