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睡你
    商颂回到那七百平米的空中堡垒,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

    回程的第一天,她拨通了祝余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祝医生,之前的药,再加点量吧。”没有解释,没有寒暄,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疲惫。她需要更强的屏障,去隔绝那些日夜啃噬神经的痛楚和混乱。

    第二天,她蜷在冰冷的意大利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刷着平板。一条带着“爆”字的娱乐推送猝不及防地刺入眼帘:

    #岑星周彻共约饭店#顶级女神VS豪门阔少,世纪同框?!

    配图清晰得刺眼。装潢考究的私密包厢,水晶吊灯光线暧昧。岑星一袭剪裁利落的香槟色礼服裙,笑容得体,眼波流转间是惯有的明艳与掌控感。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周彻。他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姿态松弛,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正端起酒杯。两人服饰色调和谐,气氛看起来…融洽得碍眼。

    把酒言欢?商颂的指尖停在冰冷的屏幕上,胃里一阵翻搅。是了,岑星那条语焉不详的回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原来,是和周彻约好了“到时候”。

    第三天,夜色浓重。密码锁清脆的“嘀嗒”声划破室内的死寂。

    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室外凛冽的寒气。周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夜露。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风尘仆仆,眉宇间是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股压抑不住的、山雨欲来的怒意。

    商颂恰好从浴室出来。冰蓝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流畅的线条。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发梢不断滴下水珠,落在光洁的锁骨上,又顺着肌肤的纹理滑入衣襟深处。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水汽氤氲在她苍白的脸上。

    两人视线在弥漫着水汽和中央空调暖风的空气里猝然相撞。

    周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冰蓝的丝缎,湿透的黑发,脆弱又带着不自知的诱惑。随即,他眼底翻涌的怒意更甚。他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冷风,粗暴地将昂贵的大衣脱下,随手扔在旁边的单人椅背上,昂贵的羊绒面料堆叠出狼狈的褶皱。

    他径直走向卧室,几秒钟后,拿着商颂常用的吹风机出来,插头“啪”地一声插在墙边插座上,噪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过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手指按下了开关,热风呼啸而出,“吹头。”

    商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湿发上的水珠滚落,在她脚边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周彻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关掉了吹风机。那令人烦躁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深呼吸,象是在极力压制着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岩浆:

    “在生我的气?为什么?”

    “为什么不接我的视频?为什么不收我的转账?”

    “为什么不告诉我奶奶去世了?!为什么连葬礼都不通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因为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商颂。

    “这些都和你无关。”商颂的声音比中央空调吹出的暖风更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无关?!”周彻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住穿着单薄睡裙的商颂,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什么无关?!奶奶也说了等我回家过年的!你凭什么?!凭什么剥夺我的那份?!”

    商颂被他眼中那近乎崩溃的痛苦和执念震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才恍惚意识到,周彻对奶奶的好,或许并不仅仅是“厚脸皮”的表演。他可能…是真的,在渴望一份属于“家”的温暖。甚至,在奶奶生命的最后一年,他比自己这个亲孙女更称职地打过电话,送过补品和衣物。

    周彻看着她微微怔忡的表情,似乎更被刺痛了。他烦躁地将吹风机重重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眉头拧成死结:“这些暂且不说!为什么叫祝余看病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药?!”他质问的语气里充满了被隐瞒的愤怒和……一种更深切的后怕。

    商颂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讽刺。祝余…果然还是那个周彻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毫无职业道德可言。就在她暗自腹诽时,周彻更尖锐的指控接踵而至:

    “是不是事情不曝到网上,你就准备瞒我一辈子?!是不是我不去问祝余,你就让他一起瞒着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绝望,“告诉我啊!商颂!我究竟值不值得你信任?!我做这么多…最终还是比不过一个伯雪寻吗?!”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商颂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象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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