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亢奋
他会这样说。她茫然地问:“你…在安慰我?”

    “实话实说。”周彻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商颂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涟漪。她垂下眼睫,低声呢喃,像一句迟来的判词:“周彻,你的安慰向来是对我起作用的。”这句话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依赖。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也象是被这短暂的“清醒”耗尽了心神。商颂摇摇晃晃地,试图从周彻怀里站起身。她目光涣散地在房间里逡巡,像在寻找着什么救命的东西。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盒周彻落下的烟和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她踉跄着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拿烟盒。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周彻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怒意:“商颂!你看看你现在都像个什么样子!还敢碰这个?!”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将她彻底推向深渊。烟?简直是火上浇油!

    商颂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像燃尽后的灰烬。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彻,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逃跑,”

    她顿了顿,清晰地给出第二个选项。

    “还是做共犯?”

    逃,让她独自沉沦。

    做共犯,就拉他一起,坠入无间地狱。

    周彻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他看着她眼中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看着她递来的、通往她世界的唯一一条绳索,沾满泥泞与荆棘。

    空气凝固。

    几秒后,周彻眼底翻涌的挣扎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更深的幽暗。

    他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笑意近乎悲凉,又带着一种疯狂的释然。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却没收回,而是反手,一根根收拢手指,将她冰冷颤抖的手,更紧地、不容挣脱地,完全握进自己的掌心。

    他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她若想沉沦。

    地狱的业火,他陪她一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