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启动了纹身笔。这一次,嗡鸣声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膜上。
她托住他的后颈,让他微微仰起头,露出整个脆弱的喉咙。这个姿势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美感。他的下颌线紧绷,喉结因为紧张而轻微滑动。
“纹什么?”她问。
“一段声波。”他说,“就一个词的。”
“哪个词?”
祁演深深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她看懂了。
是她的名字。
商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酸楚、狂喜、疼痛、怜惜,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有再问,只是凭借着脑海中那个词的发音,想象着它的声波形状。
一段不规则的、断裂的、却又带着顽强生命力的波形。
这是祁演最危险,也最温柔的告白。
她不再犹豫,针尖落下。
喉结处的皮肤比胸口更薄,更敏感,痛感也更加剧烈。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祁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旧强忍着,一动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带着细微的电流,在他的喉管上跳动,仿佛要把那个名字,直接刻在他的声带上。
商颂的手,前所未有的稳。
她不敢分神,不敢去想这个纹身的意义,不敢去看他隐忍的表情。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指尖,控制着力道、速度、深度。
血珠渗出得比刚才更快,和黑色的墨水混在一起,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她的呼吸和他交缠在一起。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他们构建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与世隔绝的危险世界。在这里,痛苦是亲密的,伤害是信任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针落下,商颂几乎要虚脱了。她关掉纹身笔,把它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
一段破碎的声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永远地停留在了他最脆弱的要害上。
而他胸口那个小小的金色太阳,正对着她,散发着温柔而恒久的光。
祁演缓缓地坐直身体,他没有去摸,只是看着她。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高潮迭存的□□,带着一种满足的、极致的疲惫。
“商颂。”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嗯。”她应了一声。
“疼死我了。”他说。
然后他笑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商颂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红了。她摘掉手套,上面沾着他的血。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才把心里那股翻腾的劲儿压下去。
“活该。”她说。
祁演没反驳,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这样站着,能清晰地看到她发顶的旋。
他忽然俯下身,不是拥抱,也不是亲吻,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像一艘在风暴中航行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身上有汗味,血腥味,还有她熟悉的、清冽的冷香。所有气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网,将商颂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商颂。”他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别走了。”
别离开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有些生涩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终于肯收起所有利爪和尖牙的野兽。
又或者,是在安抚她自己那颗早已兵荒马乱、溃不成军的心。
“你这颗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商颂打了个岔,“昨晚那首歌,是你新写的?”
“嗯。在出租车上写的,来‘堂吉诃德’的路上。”
“叫什么?”
“没想好。可能就叫《自画像》吧。”
一幅血肉模糊的自画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不是他的。是商颂的。
商颂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划开了接听。
“喂,姜总。”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商颂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看了一眼祁演,然后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祁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姓姜的?他认识的人里好像没这号人物。
几分钟后,商颂推门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意外和审慎的复杂神情。
“谁啊?”祁演问。
“帝英传媒,内容战略部的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