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一天能挣多少?"章予试探着问。
无尘慢悠悠地拔掉一株杂草,神秘兮兮地对她摇晃食指。
"不说算了。"章予也拔了根草衔在嘴里,那模样倒有几分像乘一叶扁舟的浪荡游侠。
无尘伸手把草从她唇间抽走,一脸嫌弃:"也不嫌脏。"
章予不理他,故意捏着嗓子问:"大师兄~今日我们学什么呀?"
这话显然恶心到他了,连锄头都停了下来。半晌他才恶狠狠道:"不许叫我大师兄。"
"切,还不是跟你学的。"章予撇嘴。
无尘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突然扔下锄头,一拍手就闪到她面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握住双手:"走,今日下山玩去。"
寒鸦掠过天际,风吹动满田荒草。两人穿着花袄蹲在地上谋划行程。章予问起功法怎么办,无尘神秘一笑,自称自有办法。
章予姑且信了,提议用轻功去五泉山看看。
无尘歪头戏谑:"怎么?在五水教有小情郎?"
"胡说什么。"章予无语,"有位好友在五泉山拜师学艺,这半年我居无定所,与她断了书信往来,想去探望。"
无尘凑近:"你还有这样的朋友?行啊,给殷子夜留张字条。江安城要赶好几天的路,你愿为见朋友连累我挨骂,真是情深义重。"
"够了。"章予终于能捂住他的眼睛,"待我学成武功,再正式登门拜访总行了吧?"见无尘不置可否,她又补充:"但这几日总得给她写封信。"
"随你。"无尘摊手,"不必担心暴露这座山的位置。"他勾勾手指,待章予凑近便贴耳低语:"这山下,多的是鬼在巡逻。"
"什么?"章予大惊。近日总觉得阴风阵阵,原以为是荒山破屋漏风所致,不料另有缘由。她正要追问,却被无尘一把拉起。
"想好了,就去山下街市。"
"这也要想这么久?"章予困惑。
"山下的街市,可是最惊险的。"无尘牵起她的手,几个起落已跃出数百米。章予险些被带倒,急忙凝神提气才稳住身形勉强跟上。
这座近乎鬼城的山下竟真有街市,且人气旺盛得超乎想象。长街张灯结彩,想必入夜后定是流光溢彩。无尘拉着她在摊铺间穿梭,宛若瞬移。刚看清糖人摊子,眼前一花已是酒旗招展。这眩晕的体验让章予眼花缭乱,只见无尘叼着糖人灌下一壶酒——鬼魂没有消化系统,酒水全洒在地上,吓得老板险些卷铺盖逃跑。章予慌忙补上酒钱,替无尘编了个借口。而无尘仍享受般做着吃喝姿态,徒留章予晕眩欲呕。
"等等,"她拉住他阻止下一次瞬移,"你们平时都这么晕的吗?"
无尘变戏法似的塞了个糖人到她嘴里,堵住她的抗议。"熟能生巧罢了,"他得意洋洋,"方才轻功需内力平稳才能跟上,你天赋异禀,几次便已掌握要领。鬼踪步也是同理,但对内力要求更高,还需阴气旺盛,初时晕眩在所难免。"他弯腰凑近,"你现在要做的,只是跟紧我。"
话音未落又是一次瞬移,再定神时他已坐在餐馆里招呼掌柜点菜了。"看看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反正我不需要进食。"
章予晕得看什么都反胃,但见他满眼期待,只要了碗阳春面。掌柜见两人只点一份,脸色顿时冷淡,草草吩咐伙计便去招呼别桌。章予撇嘴嘀咕:"我开餐馆时可不会这样。"无尘却漫不经心道:"这种时候,我通常想的是改天全杀了。"
章予瞪大眼睛正要反驳,忽见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拉着衣角站在桌旁,犹豫许久才拉起章予的手,在她掌心写道:"可以坐这里吗?"
章予与无尘对视一眼。"可以吗?"她问。
"当然,"无尘露出难得的真诚微笑,他似乎格外喜欢小孩,"小妹妹快请坐。"又嫌弃地瞥了眼章予:"这儿没鬼。"
章予翻个白眼,悄悄观察女孩。她抱着个细长包裹小心落座,仔细抚平裙摆,坐得端端正正。店小二来点单时,她只默默指向菜单上的菜品。
点完餐,女孩又怯生生望来,大眼睛转了几圈便紧盯桌面。无尘难得沉默,章予也怕多言触及女孩伤心事。倒是女孩主动抬头,不知从哪取出毛笔,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吃完就走,师父在外面。"
无尘问:"父母呢?"
"师父遇见熟人叙旧。阿言自己吃饭。"
"你叫阿言?师父怎么放心你独自来?"章予担忧。
"阿言学武十年了,别担心。"女孩写完还安慰似的拍拍章予的手。
连无尘都肃然起敬:"十年?你看上去不过十岁。"
"阿言十二。"女孩写道。这时饭菜上桌,她端起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