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绝世高手?
    第二天破晓的时候,许多马车从西角门径直驶入学堂,在青竹掩映的后院缓缓停驻。

    孩童们纷纷跃下马,李任之在人群中寻找着赵仲达,正巧赵仲达也在人群中寻找他,俩人目光对上后,赵仲达依旧含笑颔首,李任之则心情颇好,冲他得瑟地一抬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们的老师韩生早就负手立于阶前,拖着悠长的声调道:“列队——肃静——”

    韩生是一个很老的老头,所以学童们对他全无惧色,三两成群地凑作一堆,嬉笑私语,叽里呱啦地闹个不停。

    韩生倒也不急,只是拢袖静立。这群小祖宗皆是京中权贵子弟,个个金尊玉贵,惯会阳奉阴违。

    他如老僧入定般候着,待那叽喳声渐渐消失了,才振袖一挥,拖着悠长的嗓音再道:“列----队----”,引着这群顽童慢悠悠朝学舍走去。

    这个时候,小厮们便会将栖贤居里面的酒坛取出,在案前依次排开酒坛与青铜香炉。等到童子们在学舍中完成诵读和考较,才会来到这里进行祭天仪式。

    那些随行的车夫们得了闲,就三三两两散去了。多数人都是在附近找个酒肆,要一壶浊酒、两碟小菜,闲话些街闻巷议,只待时辰到了,再去接各家小主子回府。

    所以很快,竹林中只剩下赵仲达的护卫----赵良一人了。

    临行前,赵仲达对赵良说:“我已花了些钱,叫人仿造了祭祀用的酒坛,藏在马车底部的暗格之中。你去找那个唤作‘二狗子''''的小厮,只要将他击晕捆了就行。等到祭礼结束,你就去向韩生禀报,就说二狗子布置香案的时候,想趁机诬陷赵公子偷了祭天用的酒水。而李任之与他感情要好,一定会跳出来辩解。到那时候,我就可以顺水推舟,说二狗子定是受了李仁之的指使来害我。”

    说干就干,赵良抬腿要走,却忽然警惕地一侧头----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林中疾走的声音。

    赵良屏息环顾,周遭却再无声响。

    刚好,一只狸猫在不远处嘶叫一声,赵良便安下心来。

    他随手拈起块碎石掷去,那猫儿惊得弓身炸毛,窜入草丛深处。

    赵良不再迟疑,疾步离去。数十米外,卫骁的身影从暗中走出,怀中搂着的,正是刚从栖贤居中取出的酒坛。

    卫骁望着赵良的身影,皱了皱眉。

    他将酒坛塞入李任之的马车中后,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钟楼击钟的声音“铛铛”响起,卫骁意识到已近巳时,二狗子应该快到了,就不再深究,转身离去。

    学堂中,韩生问李任之:“‘学’与‘习’孰轻孰重?何以并重?”

    李任之今早刚在马车上背过,不假思索地道:“‘学’为知新,‘习’为固旧。学而不习,如种不耘;习而不学,似匠无式。并重二者,盖知行相须:学以启慧,习以成德。”

    “哦?”韩生指尖一顿,赞许地点点头,“任之这番见解当真精彩。仲达啊,该你了,可别被比下去。”

    李任之得意地朝赵仲达挤眼,回到自己的书案前,扭头看向窗外。

    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外头,不住地想着卫骁与二狗子是不是顺利地将他的计策落实了。

    后排官员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眼色——他们当年也是韩生的学生,谁不知韩生早就备好了题册答案让这群孩子背?

    不过众人仍作惊叹状,窃窃私语着“韩公教导有方”。

    只有一位青袍官员端坐如松,目光如炬地盯着韩夫子。老者迎上这锐利视线,却只呵呵一笑,转开了身。

    赵仲达对答完毕,目光不经意掠过堂末,忽地愣怔住,坐下后,用肘尖抵住李任之的肩膀,压声道:“喂,说个正事。往后看,那不是你们家状元郎吗?”

    李任之正神游天外,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竟如赵仲达所说的一样,只见自家那位二十二岁就金榜题名的大哥,穿着一身青袍,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

    这下可好,两人心里同时打起了鼓。

    赵仲达偷瞄着那位李晏如,心里直突突——有这位爷在,自己的计划还能成吗?

    李任之更是慌得不行,自家大哥那双火眼金睛,从小到大就没看漏过他半点把戏。

    这要是李晏如回去与李敬告状……李任之缩了缩脖子,痊愈了的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竹林小道外,找借口寻找走失狸猫的二狗子正惴惴不安地走在小道上。

    他心底发怵,但是对李任之说一不二的信任感令他努力鼓起勇气向前走。

    他脑海中默诵着李任之教给他的话术,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他总怕自己出了岔子,便在心底翻来覆去地背。

    背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二狗子想着应是卫骁来了,便回头想要咧嘴笑。

    这嘴角刚翘起一半儿,二狗子的瞳孔便倏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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