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箭破空而来,堪堪擦过赵良高举的手,深深钉入竹节之中。
赵良吃痛,二狗子便笨拙地扭动,企图逃脱。
赵良才明白过来刚刚他在竹林里听到的动静不是错觉,卫骁又是三箭齐射,赵良飞速抽出腰间的刀,“铛铛铛”三声后,箭尾与箭头纷纷断成两节,掉落在地。
紧接着,赵良手腕陡然一翻,刀背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二狗子天灵盖。
“砰”一声闷响,二狗子连哼都未及哼一声,便如烂泥般瘫软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二狗子脑海中还满是李任之教他醒来后要告诉韩生的那套说辞。
卫骁的本意是用箭吓唬吓唬赵良,让他知难而返,却不料这人是个训练有素的护卫,箭雨当前,只进不退。
卫骁很是疑惑,为什么赵仲达的随从要抓走二狗子?
他心念一转,忽然想起当年在草原上的日子。
那些半大孩子拉帮结伙,今日你抢我羊羔,明日我偷你马鞭,闹出的荒唐事数不胜数。
这次应该是李任之与赵仲达两个混小子互相算计的时候,那点歪心思想到一处去了。
但事已至此,绝不能让赵良把二狗子绑了去,否则谁知道会怎么样?
卫骁在房梁间几个起落,衣袂翻飞间凌空扑下,雪亮刀光似九天银河倾泻,直取赵良面门!
赵良抬手格挡,俩人皆被刀剑相抵的力道震得向后各退一步,却又不约而同地朝躺在地上的二狗子伸出手。
卫骁握住了二狗子的手腕,赵良抓住了二狗子的腿,本已晕过去的二狗子忽地睁眼醒来,本能地大喊:“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不约而同地,卫骁低喝“别出声!”,赵良骂道“闭嘴!”。
二狗子只得抿起双唇,惊恐地瞪着他那双不大的绿豆眼,任由两个提着剑的人将他来回撕扯。
“你是谁?”赵良质问。
卫骁道:“和你无关。”
此时,不远处又传来些许动静,应是学堂里的仪式结束了,众人要穿过竹林前去祭天。
赵良与卫骁同时一顿,赵良率先回神,足尖一点便纵身上梁。卫骁虽慢半拍,却也如影随形般紧跟而上。
赵良听见身后风声,误以为卫骁要趁机偷袭,当即拧腰回身,剑锋向后刺去。
卫骁本来也想借梁遁走,见状误以为赵良要将他踹下房梁,仓促间只得横剑格挡。
“铛!”
剑刃相击,火星四溅。
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在狭窄的房梁上辗转腾挪,倒真像两位绝世剑客在此论剑。
二狗子躺在地上,见竟无人来料理自己,心下一横,想着总不能坏了小相君的大事,当即把眼一闭,扯着嗓子嚎道:“啊----”,随即铆足力气朝竹竿撞去。
“砰!”
熟悉的闷响过后,二狗子如愿以偿地再次昏死过去。
韩生引着学童们和几位朝廷命官转过竹林,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房梁上剑影纷飞,地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二狗子。
李任之与赵仲达呆若木鸡地站在队伍之中,活像两只被雷劈傻了的鹌鹑。
不知是哪个胆小的尖锐地喊了一声:“有刺客----”,韩生竟然捂住胸口,双腿抖了几抖,两眼一翻,佯装向后一倒,心底想着:只要自己晕死,刺客一定不会将自己抓了充人质。
眼见韩生昏厥,人群顿时骚动不已。
官员们慌忙上前搀扶,数只手掌同时探向老者鼻息。
这时,李任之的哥哥李晏如推众而出,宽袖一展将孩童护在身后,沉声喝道:“列队!牵手!速退!”
负责学堂安全的金吾卫们正蹲在墙角斗蛐蛐儿,听见动静差点把蛐蛐罐打翻。
“来活儿了!”领头的激动得刀都拿反了。
只可惜这次卫骁和赵良此刻跑得比亲兄弟还齐整,一溜烟就没了影。金吾卫们喊着追,只剩了五六人在原地候着。
听着脚步声远去,韩生适时苏醒,颤巍巍掀起半边眼皮:“哎呦呦……这把老骨头……孩子们、孩子们没事吧?”
李晏如嘴角微抽,却恭敬道:“先生放心,贼人已逃,金吾卫正在追捕。”转头对手下的官员使了个眼色,“快扶老先生进屋。”
“不可!”韩生突然精神一振,伸手拍在李晏如的肩上,“老朽身为师长,岂能……”
“危难之际,韩老依然心系学子,高义令人动容。只是春秋已高,还望保重。”李晏如拍拍韩生的手,眼见韩生眼睛一亮,便又低头补了句,“今日之事,一定是‘韩老临危不惧,力护学子’。”
“咳咳,还是晏如深知我心啊!”韩夫子顿时腰也不酸了,气也不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