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道:“京城那么大,水那么深,无依无靠的,怎么行。”
卫骁第一次听说“无依无靠”这个成语,他很快就好学地问:“这四个字,怎么写?什么意思?”
瞎子是个瞎的,这辈子没见过字,只用手摸过形状,但水平与卫骁比起来也算是游刃有余。
他便伸出食指,沾了沾水瓢中的水,在桌子上写下“无壹无靠”四个字:“零个人站在你身边的意思。”
“为什么,要靠别人。”卫骁一边默默地把字记在心底,一边道,“别人,靠不住。拉弓,射箭,提刀,不关别人的事,只关自己。”
“和这个没有关系。”瞎子道。
卫骁是个有点执拗的,瞎子便软了软语气,道:“按我说的做,以后你会明白的。”
而百里之外的金钩坊里,一个女人执着毛笔,手忽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半朵黑云。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东家,是我。”
“进。”女人道,“那小子又来撒野了?”
“回东家的,是。小相君收买的摇旗手,依旧在给他传递着暗号。”
“小相君赢了多少?”
“一百五十两。”青衣伙计迟疑片刻,开口问,“如果又有下次……”
“放长线才钓得着蛟龙。”女人微微一笑,道,“如果又有下次,这钱还是照样让他赚就是了。用一点小钱,讨好未来的某位高官,才不是什么赔本买卖。当年吕不韦奇货可居,押的可不止千金。士农工商,商人已经低人一等,而官字两张口,商人更是砧板上的鱼肉。我们得靠官护着......才能有更大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