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被铿铿锵锵地敲响,敲锣人大喊:“第一回合,黑爪胜----”
手上套着坚硬的盔甲的赌场伙计们赶紧蹦上擂台,擒住厮杀得正狠的两只斗鸡,将它们塞回笼子里。
“好吧,真被你说准了。”李任之说着,又指使他道,“看看北面的钟楼上,挥出什么颜色的旗子,各挥了几下?”
卫骁往北面一望,果然,上面忽地升起了一面红旗,左右摇晃了四次便放下了。随后,一面黑旗缓缓升起,摇晃一次,停顿一下,又摇晃五次。
卫骁道:“红,四次。黑,一次,又五次。”
李任之听完卫骁的话,道:“这意思是,金钩坊红毛鸡赔率升到4,银雀楼黑爪鸡赔率降到1.5。”
“第二回合,你觉得谁会赢?”李任之问。
“红毛。”卫骁肯定地道。
“我还是赌黑爪。”李任之眯了眯眼睛,说。
刚刚那位端茶送点心的店小二此时又快步上楼,李任之便吩咐他道:“追押红毛鸡十两,黑爪鸡二十两。快去。”
一炷香时间后,伤了一只眼的红毛鸡和黑爪鸡再次被双双放出笼。
金铃炸响的刹那,黑爪鸡化作一道黑电腾空扑来,红毛鸡只战不退,锁定黑爪鸡的喉囊,将喙深深楔入。
一番挣扎过后,黑爪鸡抽搐着松开爪子,趾甲在板上刮出最后一道白痕,渐渐不动了。
红毛鸡摇摇晃晃踩住对手尸体,李任之斜睨了卫骁一眼,道:“好吧,你说对了。看鸡真准。”
人群中,有人低落有人狂喜,李任之问店小二:“好了,我赢的银子呢?拿来吧。”
店小二从怀里掏出银袋子,恭敬地双手呈上,道:“您在金钩坊赚了280两,减去银雀楼亏的60两,所以净赚150两。”
“好!”李任之高兴地笑起来,从椅子上蹦下,末了还不忘将盘中最后一块桂花糕顺走,道,“姓卫的,我们走。”
回剑铺的路上,李任之得意地道:“怎么样?要不要帮我办事?一共给了你两百两呢。”
卫骁道:“都,行。”
“什么叫做都行?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李任之把手一挥,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还没说出口,一看见剑铺里站着的人,李任之的脸色就突然变化,踉跄着后退半步,转身就想跑。
李敬雇的门客自然不是吃素的,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卫骁的肩膀,伸出的手便稳稳地捏住了任之的后颈:“小相君,恕罪。”
卫骁看着铺中负手而立的紫袍男人,瞎子反应迅速地命卫骁跪了地,李敬摆摆手示意免礼,瞎子开口道:“大人,这是我的义子......”
这时,李任之在半空中拼命地挣扎,瞪着一双眼,使劲地看着卫骁,似乎是在求助,嘴里发出“呜呜”的吵声。
“够了!”李敬睨着门客臂弯里扭动的任之,怒道, “把这小子捆了扔进车轿!”
踢打声渐远,李敬解下腰间的玉佩,瞎子慌忙起身往后撤,李敬不容他推辞,将羊脂白玉掷到柜台上后便转身登轿。
紫袍翻卷间掠过门槛,卫骁和瞎子二人维持着躬身姿态,直到车辙声碾碎巷口积水,才一同起身。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当朝宰相李敬的儿子。”瞎子喃喃道。
“你,见过?”卫骁问。
“我没有,但是你的父亲见过。他叫做李敬,当年他还没当上宰相时,任职过北道巡抚,来过军营。”瞎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儿子是怎么带你取到三倍银票的?”
卫骁道:“斗鸡场。”
“斗鸡场?那不是赌博吗?”瞎子道,“他是怎么确保自己压的斗鸡一定赢的?”
“不管,哪只赢,他都能取到钱。”卫骁说,“他命人,两头下注,保证自己,都能赚。”
瞎子疑惑道:“但是,斗鸡中途赔率会变化,几所赌坊的距离很远,更别提百坊市内禁止车马行驶,他是如何知道各所赌坊的赔率的?”
“暗号。鼓楼上,有人手,以摇旗为暗号。”
瞎子若有所思,卫骁见他没再说话,就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他就一直在读中原人写的兵书,因为学得吃力,所以他格外用功。
吃晚饭的时候,瞎子突然伸出筷子,“铛铛!”地敲了敲卫骁的碗:“骁儿,你觉得那个小孩还会来吗?”
卫骁答道:“不,清楚。”
“我觉得他应该还会来。”瞎子道,“他像是那种不达到目的善不罢休的人。”
瞎子又摸索着低头夹了小菜,卫骁干脆将菜碟拿起来,倒了一大半到瞎子的碗里。
只听瞎子继续说道:“到时候他如果再来,你就随他去吧,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
卫骁一愣,有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