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想见到沈清辞,不知道她现在身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宋天和刚回寝殿换了身常服,刚好换完想要出去走走,恰巧这个时候内侍来传。“公主,陛下在御书房等着公主呢。”
宋天和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心里面已经大概有一个猜想父皇找她会是什么事情。她跟着内侍穿过宫道,来到御书房,御书房的灯火在夜色里亮得格外清晰,可是他的现在这个时候有一些灰暗。
“儿臣参见父皇。”
宋天和屈膝行礼,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案上的卷宗,没看到预想中的驸马名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起来吧。”皇帝放下朱笔,指了指旁边的锦凳让她坐,然后说道。“禁闭三天,想明白了?”
宋天和坐下,指尖攥着裙摆:“儿臣知错了,不该与皇兄在后花园争执,更不该动剑。”
“知道就好。”皇帝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日后可不许再这样胡闹了。”
说着皇帝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名册,推到她面前。“看看吧,这是比武后筛选出的公子,家世、才貌、武艺都是上佳,你仔细瞧瞧,有合心意的吗?”
宋天和皱眉,果然还是逃不过。
那一本名册的封面上绣着金线,上面有“驸马备选”四个字,刺眼得很。宋天和的指尖搭在封面上,却迟迟没有翻开,只是盯着桌角的铜鹤镇纸发呆。
这几日在禁闭室里,她想了很多,都是关于沈清辞会不会成为别人的师父,会不会成为别人的妃子,唯独没有想到她选驸马这件事。
她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
“父皇。”宋天和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认真,她问自己父皇。“我若是不想成亲,您会作何感想?”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闹!”
又是这两个字,每一次自己不想听他们的安排或者是建议,就是自己在胡闹。说什么都是为她好,却从来不问她到底喜不喜欢,只为她选择最有利的。
真的有些窒息了。
她沉默半响才说话。
“我没有胡闹。”宋天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生日宴上,您让我仔细看,我确实一个也没看上,还有比武选驸马时,那些公子再好,我也没动心。”
她心里只有一个沈清辞。
皇帝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忽然哼笑一声:“跟你母后年轻时一个样,眼高于顶,挑得很。”
宋天和没有反驳,她就是挑。不是容貌出众的不要,不是性情特别的不要,不是真心待她好的不要……不是沈清辞,她都不要。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烫得她发疼,却不敢说出来。她怕父皇震怒,怕连累沈清辞,只能换了种迂回的说法:“如果我心里没有喜欢的人,父皇会逼着我,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御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跳动。皇帝看着女儿已经泛红的眼眶,那里面藏着的委屈和执拗,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他沉默了,这些年国泰民安,早已不是几十年前需要公主和亲来稳固边疆的光景。公主的婚事,说重要也重要,能拉拢朝臣,稳固势力;说不重要,似乎也能从权。若是昭阳真的不愿嫁,凭着皇家的体面,养她一辈子也并非不可,只是……难免会招来非议,说皇家公主骄纵任性,连婚事都敢违抗。
“关禁闭三天,把你关傻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却没了之前的严厉,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儿臣没有傻。”宋天和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自己父皇,清澈的眼底没有丝毫闪躲。“我只是想知道,父皇对我没有驸马人选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一定要选一个?即使我不喜欢,是不是也必须选一个?”
皇帝忽然陷入一阵沉默,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一个问题,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会缠着自己要糖吃的听话小丫头,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坚持。其实这样,皇帝心里面也是有一点开心的,至少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她还可以有自己的主见。
可是,一个人没有伴侣,又怎么过好一生?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父皇是为你好。你是公主,金枝玉叶,可总有一天,父皇和母后会离你而去。而你皇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到那时,有个人在你身边照顾着,知冷知热,总比一个人的好。”
这话……有个人陪在身边就好了吗?
宋天和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什么契机。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父皇,只要……有个人照顾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