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耀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暗色印记。他体内的查克拉几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抽痛,写轮眼也因过度消耗而自动褪去,视野恢复了寻常的漆黑。他强撑着抬起头,望向祭坛中央。
巫女忻悦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是黯淡下去的封印符文。她脸上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淡淡笑意,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为了彻底封印魍魉,她已燃尽了全部的生命力与灵魂。
(结束了……)
耀的心中并无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充斥着巨大的疑团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回想起任务卷轴上那句含糊的“存在不可控风险”,再对比忻悦最终牺牲自我、完成封印的决绝。
(赌对了……这么说……任务的发布人,其真正目的,恐怕并非清除威胁,而是要阻止魍魉被封印。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逻辑链条在脑海中飞速重构。阻止封印,意味着放任魍魉的力量存续甚至壮大。谁能从中得益?是渴望混乱以牟利的阴谋家?是企图掌控这股力量的危险分子?还是……想借此打破现有势力平衡,引发更大冲突的某方势力?
(或者,是想利用魍魉……将其作为某种武器或筹码?)
他想起了夜生,那个被派来刺杀斑、并试图将祸水引向千手的少年刺客。这两件事背后,是否存在着同一双操纵的黑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自己看似完成了一个S级任务,或许恰恰落入了某个更深邃的圈套之中。
目光再次落回忻悦安详却已无生气的脸庞上。这个女孩,至死都坚信着自己是在为守护而牺牲,却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一种混杂着愧疚、愤怒和无奈的情绪,在他素来冰封的心湖中搅起了波澜。
他支撑着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忻悦身边。沉默地注视了片刻,他俯下身,用罕见的、放缓的语调低声问道:
“你……最后还有什么心愿吗?”
这或许是他能给予这位值得尊敬的牺牲者,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告慰。
忻悦的睫毛似乎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或许只是错觉,又或是残存意识的最后回应。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飘入耀的耳中:
“已经……没有什么心愿了呢……如果……要问的话……我……想知道……能够拥有真正的爱情……是怎……怎样的感觉……”
她的声音里没有悔恨,只有一丝纯粹的好奇和淡淡的遗憾,仿佛在询问一个与她短暂而重负的人生完全无关、却又最平凡普通的问题。
耀彻底怔住了。他预想过各种可能的遗言——关于家族、关于责任、关于未竟的使命,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爱情?这个词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他的世界由训练、任务、家族规则和生存本能构成,情感是奢侈品,更是需要警惕的弱点。他经历过父母在战场上的逝去的痛苦,经历过爷爷严厉的教导和离世,感受过同伴秋的病死……这些经历将他塑造成如今的模样,冷静、理智,甚至有些情感淡漠。
(真正的爱情……是怎样的感觉?)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描述。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会与这种强烈而难以掌控的情感产生任何关联。面对这个即将逝去的少女最后的好奇,他发现自己词汇匮乏,内心一片空白。
长时间的沉默在废墟中蔓延。最终,耀只能干涩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歉意回答: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听到这个回答,忻悦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那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带着一种了然和释然。她缓缓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气息归于永恒的寂静。
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张最终归于彻底平静的脸,心中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愈发清晰。他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地,将之前绑在她脸上、用来过滤毒雾此刻已有些破损的面罩轻轻取了回来。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为这段短暂而诡异的“护卫”与“目标”的关系,画上了一个沉默的句号。
他没有立刻离开这片死寂的祭坛。身体的创伤并不严重,但查克拉的透支让他虚弱不堪。他寻了一处断壁残垣靠坐下來,开始缓慢地提炼、恢复查克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之前的片段:忻悦练习封印术时的专注,被禁足时的无聊抱怨,面对死亡时的平静坦然,以及……最后那个关于爱情的问题。
(她的一生,都被“巫女”的身份所束缚,连最普通的情感体验都成了奢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思绪开始滋生。他想起在家中古籍室偶然翻到的一个被列为禁术的卷轴——以施术者的双眼为代价,换取亡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