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耀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如同燃烧熔岩般的猩红兽瞳,全身的肌肉因先前爆炸的冲击和坠落的重击而传来阵阵钝痛,查克拉的流动也因伤势和那无形威压而滞涩不畅。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比任何一次战场上的危机都要更真切、更令人绝望。
九尾——这传说中的灾厄化身,拥有着足以轻易撕碎他的力量。而此刻,自己正毫无防备地躺在它的“掌心”。
就在耀以为下一秒那锋利的爪子就会将自己撕成碎片时,那如同雷鸣般直接轰入脑海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生物特有的、玩味而又冰冷的语调:
“哼……又一个打扰老夫沉眠的……宇智波小;鬼?”九尾的鼻息喷拂在耀的脸上,带着浓郁的腥气和灼热的查克拉,“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像是被谁扔进来的垃圾。”
耀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痛。他试图调动写轮眼,但剧痛和查克拉的紊乱让他无法如愿。他只能依靠纯粹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应:“……无意冒犯,遭遇埋伏,坠落于此。”
“宇智波也会被埋伏?”九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们那双眼睛不是能看穿一切吗?怎么,失灵了?”
耀沉默着,没有回答。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九尾似乎觉得他这副沉默隐忍的样子有点意思,巨大的头颅又凑近了些许,那双兽瞳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不过……比起之前那些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或者吓得屁滚尿流的废物,你倒是稍微……顺眼那么一点点。”它用一根堪比巨柱的爪子,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带起的风压几乎将耀吹飞。
“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小鬼……关于你自己的问题……”九尾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那玩味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认真,“如果答案让老夫觉得有趣……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口道:“请讲。”声音依旧因伤痛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生存是忍者的第一要务,尤其是在可能获取一线生机的情况下,他没有理由拒绝。
“聪明的选择。”九尾似乎对他的干脆很满意,巨大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刮擦着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它俯下头颅,那双燃烧般的眸子死死盯住耀,仿佛要看穿他灵魂的最深处。
它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重量与智慧的问题:
“那么,告诉我,宇智波的小鬼——当你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最终看清所有真相,却发现那真相足以摧毁你所认知的一切时……你会选择相信眼睛,还是相信内心?”
问题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耀的心上。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九尾那沉重的呼吸声和岩壁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耀怔了一下。他预想过九尾会问关于写轮眼的秘密、关于宇智波的计划、甚至关于如何离开这里的方法,但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直指人心本质的、近乎哲学的问题。
这完全不像是一只被视为灾祸化身、只知破坏的尾兽会问出的问题。它仿佛洞穿了宇智波一族最大的矛盾与悲哀——那双能看破虚幻、洞察真实的双眼,与那颗时常被情感、执念和现实所撕裂的内心。
(相信眼睛,还是相信内心?)
无数的画面和念头在耀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父母冰冷的墓碑、爷爷信尹严厉却深沉的期望、秋死去时那双不甘闭合的眼睛、斑那总是带着戏谑却偶尔流露出复杂情绪的脸庞、战场上敌人临死前的诅咒与哀求、还有那些被写轮眼清晰捕捉到的、人性中最细微的恶意与虚伪……
写轮眼让他看到了太多世界的残酷和真实,但也让他习惯了用“看到”的一切来构建认知,忽略了那些无法被眼睛直接捕捉的东西——比如意图,比如情感,比如……信任。
漫长的沉默在洞穴中蔓延。九尾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它只是用那双看透了千年沧桑的眸子耐心地(或者说,玩味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个年轻的宇智波做出他的选择。
“………”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他抬起头,迎向那双重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相信我的眼睛。”
九尾巨大的身躯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哼……果然还是宇智波的答案。怎么,那你的理由呢?就因为那双眼睛赋予你们的力量?”
“因为……”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观察、分析、验证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认知,“内心需要眼睛来证实……情感、直觉、信任,这些太过虚无缥缈,容易受到欺骗和蒙蔽。而眼睛看到的,至少是此刻确凿发生的‘事实’。即使这事实残酷,但它是我能抓住的、最可靠的依据。”他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更倾向于可观察、可验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