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问心鉴
客观事实。

    “哼,愚蠢!”九尾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等到你的眼睛证实了你内心早已隐约察觉到的不安时,你又能改变什么?一切都已注定,只剩下无尽的后悔罢了!就像……”它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不愉快的回忆,没有再说下去。

    耀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洞顶的水滴落下,正好滴在他的额间,冰凉刺骨。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苍凉:“不相信自己内心的人……又怎么会后悔。况且,成为我这样的人,习惯了用眼睛去确认一切,放下了对‘内心感觉’的依赖……我或许,也没有什么能真正后悔的了。”

    他的话语像是一层坚冰,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或许曾存在过的、对“信任”和“直觉”的微弱火苗,彻底封存了起来。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在失去双亲之后,在爷爷的严厉教导下,在无数次生死任务中形成的、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九尾凝视着他,那双巨大的猩红眸子里,狂暴和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的深沉目光。它没有再出言嘲讽。

    山洞里再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滴落的清响。

    许久,九尾忽然动了。它并没有攻击耀,而是缓缓地向后挪动了一些庞大的身躯,让出了一点空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稍稍减弱了些许。

    “有趣的答案……”它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中,“虽然愚蠢,但至少……足够坦诚。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内心却肮脏不堪的家伙,你这种纯粹的‘愚蠢’,反而让老夫觉得稍微顺眼点。”

    它甩了甩巨大的头颅,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滚吧,宇智波的小鬼。趁老夫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我的视线。你的血,会弄脏我的地盘。”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身,警惕地看着九尾,确认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攻击意图后,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扶着岩壁站起来。

    每动一下,身体都像要散架般疼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朝着九尾示意的、洞穴深处另一个隐约有光线透入的缝隙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身后,那双巨大的猩红眼眸一直注视着他踉跄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叹息,在洞穴中幽幽响起,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