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苏醒过程安静得近乎机械,没有赖床的挣扎,也没有初醒的迷茫。那双漆黑的、尚带着一丝孩童圆润却已初显未来锐利的眸子,在睁开瞬间便恢复了绝对的清明。他利落地起身,如同以往每一个清晨,开始例行检查自己为数不多的“财产”——主要是他的忍者装备。
手指拂过忍具包,精准地清点着里面手里剑的数量。嗯,造型标准、边缘锋利的风魔手里剑三枚,普通手里剑若干… 他的指尖在某个惯常放置的位置轻轻一顿。
少了一个。
是最常用的那款普通手里剑,重量适中,手感也最熟悉。耀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细微的折痕。他清晰地记得昨晚睡前清点时还是全数归位。
“放在哪里了来着……”
内心无声地自问了一遍。记忆如同最精密的卷轴般在脑中展开,回溯着昨日的一切轨迹:训练场、回家路径、自己的房间… 没有明显丢失的印象。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手里剑。这代表疏忽,而疏忽在宇智波家,往往与死亡直接挂钩。
暂时将这点不快压下,耀起身,穿戴整齐。今天轮到他为爷爷准备早饭。作为长老的孙子,他并非不谙世事,但烹饪确实非他所长。父母早逝于战场的记忆已经模糊,是爷爷将他带大。尽管族内并不缺仆役,但老人似乎更习惯孙辈偶尔笨拙的关怀。
厨房里,米淘得还算顺利,只是水量控制得有些随意。煎蛋则是一场小小的战役——油花溅起的噼啪声让他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如同应对敌袭的暗器。最终出炉的成品:粥略稠,煎蛋边缘带着一点不可避免的焦黑,勉强能吃。
他将食物端到爷爷面前,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生硬:“爷爷凑合吃吧……”
宇智波长老看着碗里的粥和卖相不佳的煎蛋,又抬眼看了看孙子那张没什么表情却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脸,花白的眉毛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进食。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祖孙间流淌。
训练场是每日的必修课。耀抵达时,已有不少族中少年少女在挥洒汗水。他习惯性地走向较僻静的角落,准备开始自己的练习。
然而,总有人不愿让他安静。
那个烦人的、声音里总带着点戏谑调调的家伙果然出现了。宇智波斑溜溜达达地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耀至今无法完全解读的、介于真诚和恶作剧之间的笑容。
“喂,小耀耀~”斑的声音拖长了调子,故意叫出那个让耀胃部微微抽搐的称呼,“今天又去找哪个女孩子啊?昨天看到你和隔壁班的宇智波绫说话哦,怎么样,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需要哥哥我传授你几招独家撩妹技巧吗?保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比如‘不小心’把她绊倒然后来个英雄救美?或者直接用写轮眼催眠‘我最喜欢耀了’… 哎,别走啊!”
(自动屏蔽)
耀的应对策略早已成型——彻底的无视。他将斑的声音完全过滤为背景噪音,如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值得投入任何注意力。他面无表情地从斑身边走过,连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径直来到训练场边缘,掏出忍具包里的手里剑。
斑看着他那副冷冰冰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点无趣,摸了摸鼻子:“好吧……”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下次再接再厉”的光芒。
耀的练习极度专注。手腕发力,身体扭转的角度,查克拉在投掷瞬间的细微灌注——他追求的是极致的精准与控制。每一枚手里剑飞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然后死死钉入靶心。他在用重复和精进,来磨平内心因失去秋而产生的空洞,以及… 应对某个家伙时不时骚扰带来的那点莫名烦躁。
傍晚时分,夕阳将训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大部分人都已离去,耀却留了下来。他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默默清扫场地上散落的苦无、手里剑以及练习留下的各种痕迹。这是他自发的习惯,或许源于某种不喜欢杂乱的天性,或许只是不想太早回到那个只有他和爷爷的、过于安静的大宅。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旋律。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又被打破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训练场入口,嘴里似乎还叼着根豆皮寿司(他是真的吃不腻?)。斑看着正在打扫的耀,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
“哇哦,”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语调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我们的小耀耀真是贤惠啊~ 以后谁娶了你… 哦不对,谁嫁了你可是有福了。这么会打扫,家里肯定干干净净!怎么样,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豆皮寿司管够哦!”
耀:“……”
他连叹气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了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种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