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下)

    有人在此设了个简易的绊马索,夜色深沉,刘五急火攻心,根本不察,一下就着了道。

    雪琅动作迅速,一个翻身骑到刘五背上,不知从哪儿变出一节麻绳将刘五的双手死死捆住,顺手一团泥巴塞进他口中,省得他乱叫。

    雪琅行动迅速,还没等刘五反应过来,一套动作就行云流水地完成了。

    当刘五终于反应过来,试图站起身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脚也被人绑住了。

    在他身后,春雨给他脚腕上的麻绳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才站起来绕到刘五面前,跟雪琅站在一处,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

    刘五等着眼前二人,双目凸出,嘴巴里呜呜作响,满脸的难以置信。

    “有布吗?给他围上。”春雨低声问道。

    雪琅撇撇嘴,扯了一片腰带:“我都不想给他用,算了,便宜他了。”

    他俯下身,用那块布条缠住刘五的脸,恰好封住他的嘴。

    春雨也弯下腰,看着刘五那张脸,对方的目光里此刻只有恐惧了。

    春雨打量了刘五一阵,顿觉索然无味。即便在这个可以痛快报复的时刻,她对这个男人依然兴致缺缺、无话可说。

    直起身,春雨对雪琅使了个眼色,姐弟二人就这么拖着将刘五拖到了水边。然后,二人让刘五俯卧在地,雪琅掰着他姐夫的脑袋对着清澈的溪水。

    今年没有大旱,穿过苦萍村的这条溪水水位也变高了不少。

    此时此刻,刘五便是再托大、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妙,他焦急地挣扎起来,口中试图发出声音呼救。

    雪琅岂能给他机会?屈膝用膝盖顶在男人脊梁骨上,将他压制的死死的。

    春雨蹲下身,一只手揪住刘五的头发,低声道:“怕什么?从你对我动手那天起,你不就应该做好准备有这么一天吗?”

    雪琅道:“跟他费这些口舌作甚?今次便要好好料理料理这老小子。”

    雪琅说着,便将刘五的头按进溪水中,男人登时像被钓上岸的鱼一般扑腾起来。

    春雨扯着刘五的头发将他从水中捞起来,刘五满脸惊惧,却说不出话。

    春雨问道:“你不是专会联合你老娘欺负人吗?怎么样,被人欺负的滋味不错吧?”

    刘五拼命地摇头。

    雪琅从后面一巴掌扇在刘五脸上:“要我说,干错把这狗东西沉河里算了。这几日风大,一晚上河水就能把他冲到隔壁县,神不知鬼不觉,权当替天行道。”

    一听这话,刘五抖如筛糠,眼角甚至落下了泪。

    春雨再次将刘五的脑袋按进水中,过了一阵提起来,这样反复了几次。春雨还没说话,雪琅先嫌弃地道:“废物点心,怎么还尿裤子了?”

    春雨瞥了一眼刘五身下,鼻子闻到尿骚味,又想起这些日子刘五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德行,便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春雨和雪琅虽瘦,可毕竟都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手劲都不一般。姐弟二人两巴掌下去,刘五两侧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雪琅起身将已经无力反抗的刘五踢得翻了个身,然后不知从哪变出根一头削得十分尖锐的木棍,直戳刘五大腿,一边恨声道:“就你这窝囊废,除了仗势欺人打我姐姐,还能做什么?我姐姐自嫁入你们家,哪里对不住你了?你不说好好跟她过日子,她还在月子里就敢对她动手动脚?你也算男人?我看把你这东西割了倒清净!”

    雪琅毕竟是男子,一下踩在刘五的痛点上,男人登时发出哀嚎,额头血管暴凸。

    可刘五越是如此,雪琅便越瞧不起他。

    春雨屈一膝跪在刘五胸口,用全身的重量压制住他,一只手放在刘五的喉咙上,平静地道:“听清楚,从今往后,管住你的脏手,莫来碰我和我女儿。你若能做到,那我保证你我之间相安无事。可你若再敢动手,咱俩就以命相搏,看看谁命大!你想清楚,即便我不在了,雪琅也定会替我报仇,把你那脑袋割下来,叫你们刘家断子绝孙。”

    说着,春雨俯下身,凑到刘五耳边轻声道:“听懂了么?”

    刘五慌忙点头,春雨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你不诚心。”

    雪琅不耐烦:“要我说,直接骟了最干净。”

    少年说着便又举起木棍,刘五脸都涨成猪肝色,拼命摇头。

    春雨才道:“我跟雪琅是一无所有,可若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舍了这条命也要相搏。你自己掂量掂量,赔不赔得起!”

    说着,春雨扯开刘五嘴上的布条,把他口中的烂泥掏了掏。

    刘五本就不是什么有钢骨的人,以前被爹娘宠坏了,平日又仗着春雨是个小自己许多岁的姑娘,便总爱耀武扬威欺负她。可他如何见过今夜的阵仗?平日里熟悉又好欺负的仲家姐弟此刻比那山魈恶鬼还要可怖百倍,刘五已然吓破了胆。便是被扯掉了口中之物,也不敢呼救,只想今夜将自己一条小命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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